(本章是说明正文樱部分精神的来源)
(提示,本章不看不影响整本书。话虽如此,一直想写这么一章,一直找不着机会,这次找到机会就先写出来,也算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
昏暗的小洋房室内里,梳着双马尾的少女端着一碗汤药走向自己的“妹妹”,或许,自己也曾做了很多对不起她的事吧。
紫发的女子仍在昏睡之中,姣好的面容在暗色调的窗帘映衬下,显得如此白皙。盖到她脖颈的被子伴随着她的呼吸轻微起伏,脸上却没有任何放松下来的神情,身体也时不时地颤抖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远坂凛走到樱的身前,将汤药放在手边的床头柜上,看着妹妹叹了口气。
昨日她一头顺滑的白发,不过那只是虚数魔术的影响,将她一头美丽的紫发变为白色。说起来卫宫那家伙看到白发的樱时,眼中浮现的惊艳之色肯定也被樱注意到了,这也是她昨天没真的下死手的原因?心上人仍旧爱着她,面对不称职的姐姐也就没用全力,真是欠了卫宫那家伙好大一个人情啊。
轻轻用缠着绷带的右手撩开樱额头前的发丝,看着她脸上始终无法忽略的条条黑色暗纹,隐藏在她的皮肤之下,像是把刀一样刺在她的心头,要不是…
劫后余生的庆幸在此刻被悲痛的心情瞬间压了下去,刚刚抬起了些许的嘴角扯成了一个难看的哭笑。
樱的心上人,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心上人呢?不过,看在自己是姐姐的份上,就让给樱吧,才…才不是觉得卫宫和樱更有默契!自己一点都不在意/(ToT)\。
樱的头发在昨天还是柔顺、丝滑的,完全可以跟美杜莎那头丝绸般的长发一决高下。可现在呢?一眼看过去,樱的头发至少有十分之一已经干枯了,更有一部分紫发已经变为白发了。
凛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想说什么,似乎昨日的一切,自己都只是一个躲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丑角。说真的,自己也算是个小丑吧,明明早就从卫宫的眼中看到了他对樱的爱恋,却始终没当回事、我行我素,与樱兵戎相见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吧…
“前辈…唔…不要离开我…前辈!”
樱在昏睡中似乎梦到了卫宫的离去,身体颤抖的更严重了,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落在洁白的枕头上,打湿了枕着的枕头,更为她增添了一份凄美。
这样的凄美又有什么用呢?卫宫能不能回来还是个未知数,樱花再美,无人鉴赏又有什么意义?
随着一阵啜泣,樱逐渐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嘴里还在念着“前辈,不要离开我”之类的话,让自认为狠心的凛感到自己的心头又挨了一记钝刀。
神智回归,樱的眼睛也开始聚焦了。
并不怎么熟悉的天花板,并不熟悉的床铺,并不熟悉的被子,早已习惯的无力身躯。
还有自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姐姐”,那个想要把前辈抢走的混账远坂凛!
要是现在把远坂凛杀了,前辈应该不会怪罪自己吧,毕竟她可是让前辈受了很多苦呢。自己受的苦难?只要能得到前辈的一句谅解,不,哪怕是辱骂,也无所谓了。
只要,只要前辈不抛弃自己…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求你了,前辈,不要抛弃我…我会做任何事的!
如果不行的话,就用言语激怒前辈吧,让他亲手杀了自己,这个不洁、肮脏、罪恶的自己,能死在前辈的手中,是不是可以永远不与他分开呢?只是想想就觉得幸福啊…
对了,前辈呢?怎么只看到这个令人作呕的远坂凛?
难道…难道前辈被这只狐狸精勾走了?!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允许!能并肩走在前辈身旁的人,谁都可以,哪怕是柳洞一成,但就是不能是远坂凛这混蛋!
坐起身,下意识的用起了虚化魔术,樱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黑红色的小球,不断收缩,危机感却不断增强。
“樱!”
感受到妹妹的杀意,凛如炸毛的猫一样从床边跳起,但浑身的伤痛又让她不由跪倒在地上,喘着痛苦的粗气。
“既然要抢走我的前辈,我就把你杀了!”
樱的魔术正要释放出去,就看到凛膝行到自己面前,长跪不起。
“樱!卫宫…卫宫不在了,昨天他一人走入大圣杯,什么都没留下!”
魔术随着樱心情的突然变化,破碎为缕缕魔力,消散在天地之间。
走入大圣杯?什么都没留下?
我的前辈!
汹涌的泪水从樱的眼角流下,落在刚从被子中拿出的双手上,滴滴眼泪都是对卫宫的怀念。
“卫宫那家伙,在走入大圣杯之前,脑子好像已经完全失能了,我和rider站在他身旁,他想要跟我们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个‘R’的音节就不再说了,应该是记不起我们了…”
前辈,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樱和卫宫,可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凛像是没有看到樱完全黑下去的脸一样,继续说着那日的种种。
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樱竟突出一口浓稠的黑血,美丽的面容瞬间变的惨白,紫色的双眸不断收缩,肩膀不断颤抖,竟然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悲鸣,然后软软向后倒去。
眼泪流的更加凶狠了,双目在一瞬间变的赤红,阴冷、死寂的气息从樱身上传来。
凛注意到樱的状况,立马用魔术检查樱的身体状态。
绝望之下,樱竟然从一个还有希望康复的人变成了一个时日无多的废人。
接连的打击之下,又有谁能撑起活下去的希望?
……
幼年被“亲生父母”抛弃,扔进虫窝,被虫子啃食,被“”**,这将近十年的悲痛人生里,“姐姐”何曾关心过自己?
只有前辈,只有樱的前辈,大好人卫宫,关心过她,呵护着她,愿意为她出气。
不过第一次樱见到卫宫时,却阴暗的想着,“要是他就这样没跳过去,被杆子绊倒又会是怎样的情形?”,最终被他不屈不挠的坚定意志折服。似乎从那时开始,樱就喜欢上了这个大自己一岁的男子。
后来接着慎二妹妹的名义照顾受伤的卫宫,才终于鼓起勇气,稍稍靠近了一些。卫宫就是她生活中唯一的一束光,是支撑她从那些惨无人道的折磨中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想要多靠近一些,多靠近一些这炽热的阳光,哪怕自己被烧伤也在所不惜。
说起来,第一次被人完全信任,也是在那段时间,前辈他啊,竟然把家门钥匙给到我这样一个阴暗肮脏的畜牲手中?这样可完全不可以哦,会被坏女人狠狠压榨到死哦。
卫宫耐心的教导樱,教她家政,教她弓道,教她功课…要是前辈能多受伤一段时间,自己是不是可以再在他身边留一会?樱曾经如此阴暗的想着。求你了,让我多在你身边待一会吧,哪怕是打我,骂我,狠狠的压榨我,我也乐意!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间桐家那个魔窟了…
不过,前辈真是单纯啊,竟然伤好了也没把钥匙要回去。这样来说,他是不是把我当作“家人”了?唔,看书上说,家人是可以互相依赖的人,是不是说,前辈他,把我当作家人了?不知道,三四岁的事情已经完全忘掉了,那个笑着的女人和将手放在她肩膀上的男人,他们究竟长什么样来着?似乎是…黑发…蓝眼睛还是绿眼睛,记不清了…哪个孩子会忘记亲生父母的样貌呢?我可真是个不肖子孙啊!好像也不对,他们把我送给了间桐家,那我是不是不再是他们的孩子了?可这样的话,如果失去了前辈,我就真的是孤魂野鬼了…不甘心呐。
仅仅是这么想着,就能让樱高兴好一阵,更不用说还能借着藤村老师的要求多去前辈家里。要是可以的话,哪天给藤村老师磕个响头吧,都说长姐如母,她又是前辈的监护人,似乎,没问题?
啊,卫宫,这个罪孽深重的男人,竟然让穗群原最美丽的姐妹花同时对他动心。可是从小到大一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的樱,又如何争得过高岭之花的远坂凛?
那天,远坂凛在院子里对卫宫的表白,樱可是一字不差的全听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连前辈都要跟我抢?!
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这具破烂的身子,前辈真的会喜欢吗?
美缀学姐?她倒是跟前辈是好哥们,每次见到他俩走在一块时,樱只会觉得美缀绫子像是穿错了校服。
不过,前辈竟然会接受我…不是做为朋友的妹妹,而是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
哪怕樱跟卫宫说了自己的一切,卫宫都没有对她产生过厌恶的情绪,有的只是对她更加的怜惜,要不是间桐家早就成废墟了,说不定他真的会提着刀把间桐家给砸成碎片。
那一夜,卫宫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樱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全感和归属感,虚妄的人生第一次如此欢快。哪怕和卫宫在一起只剩一天,樱也会怀揣着那天的记忆,就连死亡也无法斩断她对卫宫的思念。
那个雨夜,樱本以为卫宫会将她一把推出去,再不济也要骂她两句,没想到最后等到的却是一个温柔的拥抱。这本应是一个简单、随意到无以复加的动作,却是樱此生从未敢于奢求的怀抱。
他接纳了这样的我,结草衔环也在所不惜,只要…自己能帮到他。
现在…前辈…前辈永远离我而去了,唯一一个关爱我,呵护我的人,我唯一的爱人,没了…我这一生,还有什么意思呢?
忧郁之下,樱的嘴角冒出了更多的血液,本就苍白的脸色变的惨白。
感觉到远坂凛在使劲的摇自己的胳膊,樱稍微提起点精神,向她询问。
“姐姐,我不再依赖你,是成熟了吗?”
远坂凛听到这句话,想起樱的所有遭遇,抓起樱的手,紧贴着自己的脸,哽咽着说。
“这算姐姐无能…”
“这样啊,我还以为,自己稍微有点长进了…”
“前辈,我来陪你了...”
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似是回想起了与卫宫的点点滴滴日常,带着丝丝解脱之意,缓缓合上了双眼。
樱的手从凛手中抽离,从她脸上滑落,无力的落在床上,整个人的全部生机也随着这一落而消失殆尽。
脸上的黑色纹路逐渐浮现,遮住了她死后也艳丽的面容,似是下定决心,卫宫死后,不再向世人展露自己的容颜。
感受到妹妹手掌的滑落,凛猛的睁开含着泪花的双眼,眼睁睁看着樱在自己面前逝去,自己就像个无能的姐姐一样看着本应与自己亲近的妹妹,追随她未曾正式登记的妹夫而去。
“樱...樱?”
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像是被啃下了一块般,凛觉得自己,好像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但也没有什么能获得的了。
装饰精美的房间里,只有在床上的那具冰冷的尸体,与在床边哭泣的,一母同胞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