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金辉遍洒整片河西大地历经数年深耕治理,汉兴主城、原佐昌属地、关外旧羌地三大疆域,早已彻底融为一体,再无地界隔阂。曾经的废墟荒土、破败关隘、纷乱山野,尽数被打磨成一片祥和繁盛的锦绣山河,处处是国泰民安、烟火绵长的盛世景象。
整片领地之内,无饥寒、无流离、无纷争,人人衣食丰足,户户安居乐业。
清晨的街巷与乡道之上,往来百姓衣着鲜亮整洁,布料精良、款式多样,男女老少皆是面色红润、眉眼带笑,眼底盛满了安稳岁月滋养出的明媚与从容。道路平整宽阔,阡陌纵横交错,良田万顷郁郁葱葱,工坊林立秩序井然,商旅往来络绎不绝,车流人行井然有序,一派大同盛景。
邻里之间更是温情融融、互帮互助,早已褪去乱世的凉薄猜忌。街边偶有年迈老者步履不稳、不慎踉跄,周遭路过的百姓不分老少,皆是争先恐后上前搀扶,有人稳稳托住老人臂膀,有人细心拍打尘土,有人轻声问询身体状况,暖意流淌在街巷每一处。
街边巷尾,一群垂髫孩童肆意嬉闹追逐,清脆的笑声响彻四方,无忧无虑、鲜活烂漫。身着甲胄、身姿挺拔的宣威军士卒沿街巡逻,面容温和,不见半分杀伐戾气,望着奔跑的孩童,皆是放缓脚步,含笑轻声叮嘱:“小家伙们慢点跑,切莫磕碰摔着喽。”
军民和睦,温情脉脉,润物无声。
数年岁月沉淀,彻底改写了这片土地的血脉与格局。昔日刀兵相见、世代隔阂的汉人与羌人,早已在日复一日的共建相守中,彻底消融了种族界限。
当年数十万归降的羌民,摒弃了旧日部族陋习,放下了仇怨执念,全程参与三地基建开垦。他们跟着汉人工匠开荒拓土、修筑城池、铺路建桥、搭建工坊,学习农耕技艺、市井礼法、处世之道。汉人百姓也敞开胸襟,接纳包容,互通技艺、互帮互助。
岁月流转,朝夕相伴,再无人纠结何为汉人、何为羌人。
田间并肩劳作的壮汉,市集谈笑交易的商贩,学堂一同读书的孩童,街巷互相帮扶的邻里,口中从来只有一句话——我们都是汉兴人。
族群相融,民心归一,整片疆域万众一心、上下和睦,凝聚成一股无可撼动的磅礴气力。
可盛世安稳日久,一片祥和的沃土之中,却慢慢滋生出一股按捺不住的躁动与热血。
最先生出心思的,是那数十万昔日羌部族众。
他们昔日归降之后,安分守己、勤恳劳作,数年如一日扎根大地,用双手重建山河、夯实根基。他们早已感念杨蛟(刘弘)的包容仁厚,感念汉兴盛世的恩泽滋养,从未有过半分叛乱作乱的心思,更不会伤害本土分毫百姓。
但他们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悍勇血性,从未被安稳岁月彻底磨灭。
所有人都清晰知晓汉兴军中立功规制:凡上阵杀敌、拓土开疆、建功立业者,便可脱去民夫身份,破格编入宣威正规军,授军衔、领俸禄、得尊荣,彻底改变身份,得以进阶成长、光耀家门。
日复一日的基建劳作安稳却平淡,这群曾经驰骋山野、悍勇好战的羌地壮汉,渐渐按捺不住心底的热血与不甘。
起初只是三五成群,在劳作之余低声闲谈。
“日日垦荒修路,安稳是安稳,可终究少了锐气。”
“我等一身气力,不该只困于土木农耕!我们不求作乱,不求纷争,只求上阵立功!”
“我们不伤害任何一位汉兴同胞,只求奔赴疆场、建功进阶,不负一身血性!”
细碎的议论,渐渐汇聚成磅礴的心声,从最初的私下闲谈,变成成群结队的恳切请愿。
而这片土地上的本土汉家壮年,见状也纷纷心生共鸣、跟风而动。
他们生于乱世、见过流离疾苦,有幸生于盛世、安享太平,可长久的安逸岁月,渐渐磨去了昔日的血性锋芒。众人时常感慨,坐拥如此绝世沃土、这般强盛根基,却困于一方天地,渐渐褪去了先民征战四方、威震四海的霸气与荣光。
“如今衣食无忧、岁岁安稳,可我辈男儿,岂能沉溺安乐、消磨壮志?”
“我们丢了昔日的血性,丢了威震边疆的威严!”
“我辈当重拾锋芒,出征关外、拓土开疆,抢回疆土、扬我汉兴威名!”
一时间,汉家子民与羌族部众,心意相通、众志成城。
两大族群彻底合流,不分彼此、不分种族,数十万壮年百姓日日聚集官署之外,恳切请愿,声声恳切、句句赤诚,日日念叨、夜夜期盼,只求君王应允,准许大军出关,征伐域外异族。不少参与基建的民勇,也借此机会正式整编入军,完成身份的进阶蜕变。
日复一日的请愿之声连绵不绝,满城热血躁动的氛围席卷全城。
坐镇汉兴中枢的杨蛟(刘弘),日日听着满城百姓的念叨请愿,从最初的淡然轻笑,到最后被这群热血赤诚的子民磨得无奈又好笑。
他看着窗外一派极致繁华的盛世山河,看着万众归心、热血澎湃的子民,心中思绪百转千回。
如今三地根基稳固、民生鼎盛、仓廪充盈、兵甲精良,文武齐备、万众一心,早已具备拓土开疆的绝对实力。
子民所求,从非内乱纷争,从非祸乱社稷,只是不甘安逸沉沦,只求重拾血性、建功立业、威震四方。且征伐目标皆是凉州关外的域外异族,是常年窥伺边境、盘踞近邻的外族势力,绝非同室操戈、自相残杀。
既然民心可用、大势已成、万民请战!
那便顺势而为!
杨蛟(刘弘)眸光灼灼,胸中豪情激荡,当即大手一拍,当庭定下决议!
“既然尔等万众一心、执念如此,那本尊便准了!”
“即日起,整肃兵马、整编民勇、厉兵秣马,全军出关!”
“征伐白兰、宕昌、北匈奴残部!抢疆土、纳人口、扩基业、立威名!”
“让沉寂已久的血性归来,让汉兴之名,威震四海、响彻塞外!”
旨音落下,响彻全城。
瞬间,整座汉兴城欢声雷动、山海沸腾!
汉羌两族子民齐齐欢呼,热泪盈眶,数年蛰伏的热血壮志,一朝尽数迸发!
一众文武重臣齐齐出列,躬身领命,神色凛然。众人商议过后,决定分兵三路,齐头并进,出关征战。
第一路大军,共计十五万宣威军,目标直指白兰部族。由贾诩担任军师,赵云为主帅,姜维辅佐领兵。二人一稳一锐,搭配贾诩运筹谋划,足以应对山地部族的游走战法。
第二路大军,同样是十五万宣威军,主攻宕昌峡谷重地。军师为郭嘉,主帅由盖勋担任,郭淮从旁协助。峡谷天险最需奇谋破局,郭嘉智计无双,定能助大军破关而入。
第三路大军,十五万宣威军奔赴正北草原,清剿北匈奴残部。此路以谢艾为军师,此人深谙地形勘察,擅长局部战局调度与特种作战,恰好克制游牧部族的游击之法。军中正帅为马超,马岱、马忠、马抗三兄弟一同随军出征,典韦亦领精锐编入此路,凭一身盖世勇武坐镇中军,稳固全军防线。
说起马超归附,其中也有一段渊源。昔日他偶然踏入汉兴城,亲眼见到这片故土之上竟诞生出如此人间乐土,心中百感交集。故土安然繁盛,便是他最大的心愿,自此便下定决心,要拼尽全力守护这份太平,绝不允许任何人前来破坏。
于是马超悄悄带着马岱、马忠、马抗几兄弟,以及麾下一支精锐兵马投奔而来,拜入杨蛟(刘弘)门下,认作兄长。在他看来,唯有此人能缔造盛世,值得倾心追随。至于其父马腾,马超并未多加约束,任由其在外闯荡,心中笃定,即便马腾在外遭遇挫折,最终也定会寻路归来,落脚这片安稳之地。
马超环顾周身将士,望着城外壮阔山河,朗声笑道:“诸位请看,这便是真正的太平盛世!我大汉的福祉,便是从我凉州这片故土而起。我此生定要守护此地,更要将这份盛世广布四方,让天下所有大汉子民都能安居乐业!”
他话音一转,神色变得无比坚毅:“我决意留在此地,再不离去。只是想要守住这份安稳,还需更多力量相助。待休整完毕,我便返回旧地,召集更多将士前来共守家园!”
一众同族兄弟闻言纷纷颔首,全军上下战意冲天。
汉兴盛世的昂扬烈火,即将燃遍关外万里山河!
而就在汉兴城万众沸腾、厉兵秣马、准备出关拓土的同一时刻,大汉天下腹地,却是截然不同的人间炼狱。
与河西三地的极致繁盛、安稳祥和相比,偌大东汉疆域,千里疮痍、遍地悲歌。
数年以来,大汉境内天灾连绵、祸乱不止。旱灾席卷数州,赤地千里、颗粒无收;蝗灾泛滥遍野,蚕食青苗、寸草不生;洪涝地震接踵而至,毁屋毁田、流离万千。
朝堂腐朽昏暗,官吏贪腐压榨,权贵兼并土地,豪门鱼肉百姓。
天灾肆虐无人赈济,人祸横行无人治理。
广袤中原大地,良田荒芜、寸草不生,村落十室九空、城镇萧条破败。道路之上,尽是拖家带口、背井离乡的流民。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骨瘦如柴,双目空洞死寂,脚下步履蹒跚,在绝境之中苦苦挣扎。
为求一线生机,无数百姓被迫卖儿鬻女、骨肉分离。稚子啼哭、妇人悲嚎、老者哀叹,凄厉的哭声飘荡在千里荒原之上,令人闻之心碎。
荒野路旁、官道两侧,饿殍遍野、尸骨横陈。无人收殓的尸体随处可见,乌鸦啄食、野狗啃噬,惨状触目惊心,悲凉浸透山河。
曾经的大汉盛景,早已彻底崩塌,只剩下满目疮痍、人间疾苦、民不聊生。
无数百姓受尽压榨、尝尽绝望,求生无路、求死无门,心中的隐忍与期盼,在日复一日的苦难中彻底磨灭殆尽。
滔天怨气、无尽悲愤,席卷天下各州,积压数年的民怨,终于彻底引爆!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一声震天彻地的呐喊,划破大汉昏暗的苍穹!
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振臂一呼,数十万受尽疾苦的流民揭竿而起、蜂拥响应。黄巾之乱,轰然爆发!
漫天烽火席卷中原各州,起义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攻破城池、诛杀贪官、撼动社稷。
战火燎原、狼烟四起,天下震动、九州大乱!
一边是河西汉兴,盛世极至、万民归心、厉兵秣马、出关拓土、威震八方!
一边是中原大汉,山河破碎、民生炼狱、烽火遍地、社稷崩塌、乱世降临!
一盛一衰,一治一乱,一天一地,双世殊途!
自此,汉末乱世彻底拉开滔天帷幕,而乱世之中唯一的人间乐土,已然蓄势待发,即将以绝世锋芒,横扫关外、问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