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夏帝国都城的轮廓,毫无保留地撞入他们眼帘的那一刻,嬴政、章涵与年幼的嬴阴嫚三人,彻底被钉在了原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超越了千古帝王所有想象、繁华到了极致的盛世全景!
放眼望去,大夏帝国的建筑群宛如一条蛰伏在大地上的钢铁巨龙,连绵不断,浩浩荡荡地向着天际线尽头无限延伸。那些高耸入云的楼阁,不再是木石堆砌的凡俗之物,而是由琉璃与精钢铸就的奇迹。它们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仿佛要将这苍穹刺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恢弘与神圣。
而承载起这万丈繁华的,是脚下那宽阔平整、纤尘不染的街道。路面干净得连一丝纸屑都寻不到,宽敞明亮得足以让大秦最精锐的骑兵纵马狂奔。
更让嬴政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随着暮色四合,街道两旁那一排排整整齐齐排列的“灯柱”。
没有刺鼻的油烟,没有摇曳的烛火,那些灯柱顶端竟自行亮起了宛如白昼般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它们像是一排排沉默而忠诚的卫士,将这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驱散了世间所有的阴霾与寒冷。
在这明亮如仙境的街道上,没有大秦坊市间那种森严的宵禁,更没有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人间烟火。
街角,几个刚吃完晚饭的孩童正欢快地追逐打闹着。他们手里举着风车,小脸上绽放着毫无阴霾、纯粹到极致的笑容。那笑声清脆悦耳,没有一丝对权贵的恐惧,只有属于孩童最本真的快乐。
不远处的街边,几位满头银发的大爷正笑呵呵地围坐在一起。他们搬着小马扎,面前摆着棋盘,正聚精会神地下着象棋。没有尊卑贵贱,没有朝堂倾轧,只有邻里间最纯粹的闲适与安详。
而在街道一侧的池塘边,更是聚集了不少趁着夜色出来散步的人群。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正指着池塘里欢快游来游去的小金鱼,兴致勃勃地欣赏着、交谈着。水波荡漾间,倒映着岸上的万家灯火,也倒映着百姓们脸上那从容而满足的笑意。
一阵微风吹过,街道两旁那茂密挺直的青松与大白树发出沙沙的轻响。它们像是一道道绿色的屏障,将这座城市的喧嚣与外界的寒风彻底隔绝,只留下一片宁静与祥和。
“这……这就是大夏的都城?”
章涵倒吸了一口凉气,握刀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忘了。
嬴政没有说话。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欢快的小孩,看着下棋的大爷,看着赏鱼的百姓,看着那连绵不绝的楼阁与亮如白昼的长街。
他引以为傲的咸阳宫,他穷极一生打造的“大秦盛世”,在这大夏帝国都城的一隅街景面前,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卑微得可笑。
如果说在长城让嬴政见识了什么是“两国一家亲的现象”,那么这座真正的大夏帝国都城,则是彻底将他拽入了一个没有阶级、没有防备、只有无尽温情的温柔乡。
嬴政、章涵与年幼的嬴阴嫚三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踏入了帝都最繁华的“长乐坊”。
嬴政依旧佝偻着背,将自己伪装成一个饱经风霜、眼神麻木的流民老叟。他冷眼旁观着四周,试图用他最擅长的帝王心术,去剖析这座都城繁华表象下的“驭民之术”。
他以为,大夏的百姓之所以安居乐业,定是因为大夏朝廷用严苛的律法和重赏,逼迫着他们维持这表面的太平。
然而,他错了,错得彻头彻尾。
“阿公,您是不是冻坏了?”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突然在嬴政耳边响起。
嬴政浑身一僵,常年握剑的右手下意识地绷紧。他缓缓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厚厚棉袄、手里还举着一串红彤彤糖葫芦的大夏女童,正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满眼担忧地望着他。
女童的母亲,一位穿着素净棉裙的温婉妇人,也快步走上前来。她没有丝毫嫌弃流民身上的酸臭味,而是自然地蹲下身,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散发着阳光皂香的厚实棉衣,轻轻披在了嬴政那件破麻衣的肩上。
“老人家,这鬼天气冷得刺骨,您穿得太单薄了。这件衣裳是我当家的刚换下来的,洗得干净,您若不嫌弃,就披上暖暖身子吧。”妇人的笑容如同春风般和煦,没有半分施舍的傲慢,只有对待长辈般的敬重与心疼。
嬴政愣住了。
他那双看透了朝堂诡谲、看穿了六国尔虞我诈的深邃眼眸,此刻竟因为这一件普通的棉衣,而微微失神。
在大秦,哪怕是皇亲国戚赏赐奴仆衣物,那也是彰显主子恩威的施舍,受赏者必须跪地磕头、高呼万岁。
可在这大夏的都城,一个素昧平生的妇人,却将御寒的衣物,像对待自家亲人一样,自然地披在了一个“流民”的肩上。
“多……多谢……”嬴政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想要用大秦的礼节回礼,却发现自己的膝盖僵硬得根本弯不下去。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周围的大夏百姓像是注意到了这三个风尘仆仆的“流民”,纷纷停下了脚步。
没有指指点点,没有鄙夷驱赶。
“哎呀,这小姑娘怎么瘦成这样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饿坏了?”一位满头银发、满脸慈祥的老大爷颤巍巍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温热的、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硬塞进了年幼的嬴阴嫚的手里。
“丫头,快吃!这是爷爷刚买的,里头是纯肉馅的,可香了!”老大爷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嬴阴嫚的头,眼神里满是怜爱。
嬴阴嫚从小在秦宫长大,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可那些都是父皇的恩赐,带着沉甸甸的皇权。她从未感受过这种来自陌生人、不带任何目的的疼爱。
她捧着那个温热的肉包子,眼眶瞬间红了,怯生生地抬起头,看向嬴政:“父皇……”
“吃吧。”嬴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别过头,不忍再看女儿那纯真无邪的模样。
可大夏百姓的善意,如同决堤的洪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位大哥,看你满身是伤,快坐下歇歇!”一名身材魁梧、显然是大夏退伍老兵的汉子,一把将浑身僵硬、如临大敌的章涵按在了路边的长椅上。
汉子从旁边的茶摊上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不由分说地塞进章涵手里:“喝下去!咱们大夏的规矩,绝不让任何一个受苦的同袍在街头挨冻受饿!你这伤得赶紧去前面的医馆看看,不要钱,凭咱们的身份牌就能治!”
章涵握着那碗滚烫的姜汤,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一路烧到了他的心底。
这位为大秦流过无数鲜血、从未掉过一滴眼泪的铁血硬汉,此刻鼻尖一酸,眼泪竟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他下意识地看向嬴政,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陛下……他们……他们图什么啊?”
是啊,他们图什么?
嬴政站在原地,任由一位大夏姑娘将一壶热茶塞进他手里,任由一位大夏大娘心疼地替他拍去肩头的落雪。
他环顾四周,那些大夏百姓的眼神,清澈、坦荡、温暖、真诚。
没有人在算计他,没有人在防备他,更没有人想要从他这个“流民”身上榨取哪怕一丝一毫的价值!
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有人挨饿了,就该给他一口吃的;有人受冻了,就该给他披件衣服;有人受伤了,就该帮他一把。
这,就是大夏的“民权至上”?
这,就是大夏的“万民平等”?
在这一刻,嬴政那颗被权谋浸透了数十载、坚如万年玄冰的帝王之心,终于在这铺天盖地的、纯粹到极致的善意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他引以为傲的帝王骄傲,他坚守一生的法家冷酷,被大夏百姓递来的一个肉包子、一件旧棉衣、一碗热姜汤,彻底融化了。
“父皇……”嬴阴嫚咬了一口肉包子,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她仰起头,伸出沾着一点肉渣的小手,轻轻拉住了嬴政粗糙的手指,“这里好暖和,这里的人……都好善良。”
嬴政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张终于绽放出属于孩童天真笑容的小脸。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被棉衣裹住的手,轻轻覆在女儿的手背上。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是啊……”
千古一帝嬴政,在这大夏帝国都城的繁华街头,在这群将他当做普通老人、普通流民的百姓中间,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浊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在脚下那平整无尘的灰白路面上,瞬间消散不见。
“孤……终于知道,大夏为何能一统寰宇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重得仿佛承载了万古的沧桑与释然。
“因为大夏的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
是天下人的天下,是所有人当家做主,家国天下呀。
“是这千千万万,愿意为彼此披上一件棉衣、递上一个包子的……人的天下啊!”
就在嬴政望着这盛世街景,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之际,他根本不知道,一场由大夏帝国国家机器运转的“极致温情”,正以雷霆之势向他席卷而来。
就在他们三人站在街头、神色迷茫的短短几分钟内,街角处,一位热心肠的大夏百姓已经快步跑向了不远处的“大夏帝国帝都安全管理处”。
“报告!长乐坊街角发现三位疑似流民同胞,一老一少,还有位满身是伤的壮汉,看着像是遭了灾的,请速派救援!”
不过短短几分钟,伴随着一阵平稳而低沉的机械轰鸣声,一辆通体雪白、没有任何大秦标志的宽大“铁壳马车”(急救医疗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自动向两侧滑开,几名身穿洁白制服、面带温和微笑的大夏精锐救援军快步走下车来。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刀枪兵刃,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盘问,而是客客气气地弯下腰,用最轻柔、最尊重的语气说道:
“老人家,大哥,还有小妹妹,你们受苦了。我们是帝都救援处的,请上车,我们带你们去安全治疗所检查一下身体。”
章涵浑身紧绷,下意识地想要护在嬴政身前,可看着救援人员那双清澈而充满关切的眼眸,他那双常年握剑的手,竟鬼使神差地松开了。
三人就这样被客客气气地“请”上了车。
大夏帝国的安全治疗所,更是让嬴政体验到了什么叫“神仙般的待遇”。
这里没有阴暗潮湿的牢房,没有带着血腥味的刑具,更没有狱卒的呵斥与鞭笞。取而代之的,是洁白无瑕的墙壁、柔软舒适的床铺,以及空气中淡淡的、让人安心的草药清香。
那些穿着白衣的工作人员,对他们的照顾简直到了无微不至、面面周到的地步。
有人端来温热的营养汤水,有人用柔软的毛巾为他们擦拭脸上的污垢,就连年幼的嬴阴嫚,都被一位温柔的女护士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着,还塞给了她一个毛茸茸的布娃娃。
不过短短几日,在那些闻所未闻的“灵丹妙药”和精心照料下,章涵身上那深可见骨的旧伤竟奇迹般地痊愈了,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年幼的嬴阴嫚原本苍白的脸颊,也重新恢复了属于孩童的红润与生机。
就在他们三人刚刚养好身体,还在为这份不求回报的恩情感到惶恐不安时,大夏帝国的“王炸”,才真正砸在了他们的天灵盖上。
那天上午,两名胸前佩戴着“大夏帝国房产与民生管理处”徽章的工作人员,带着厚厚的文件,微笑着走进了他们的房间。
“老人家,大哥,你们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了。按照我大夏帝国《同胞善待条例》,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咱们大夏的正式公民了。”
工作人员将一份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书,郑重地递到了嬴政和章涵的手中。
“这是你们在帝都郊区的安居房钥匙,带独立卫浴和暖气,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这是属于你们的十亩良田的地契,种子和农具管理处已经给你们配齐了。”
“还有,这位大哥,您的身体素质极佳,这是帝都防卫军的录用通知书,待遇从优;老人家,如果您愿意,社区里还为您安排了轻松的巡街工作……”
分田!分地!分房!分工作!
没有繁琐的审批,没有层层盘剥的贪官污吏,更没有需要拿命去换的军功爵位!
大夏帝国,直接一步到位,把他们这些原本在乱世中随时会化为白骨的流民,稳稳地托举成了有房、有地、有尊严的“国家主人”!
“啪嗒。”
那份盖着红章的地契,从章涵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平整的地面上。
这位为大秦征战一生、见惯了伴君如伴虎的铁血汉子,此刻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捂着脸,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声。
而嬴政,这位横扫六合、睥睨天下的千古一帝,此刻死死捏着那张薄薄的“安居房钥匙”,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跌坐在柔软的床榻上。
他看着眼前这些笑容满面、真心实意为他们谋福利的大夏工作人员,看着窗外那明媚的阳光。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什么叫“有人给你撑腰”?
什么叫“把你宠上天”?
大夏帝国……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啊!
它不需要百姓去跪拜皇权,不需要百姓去抛头颅洒热血来换取一口饭吃。
它只是用最强大的国力,最完善的制度,把每一个最底层的百姓,都当成最珍贵的国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护在羽翼下。
“孤……输了。”
嬴政望着天花板,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前所未有的、释然的苦笑。
“孤穷极一生,以法家治国,以严刑驭民,以为这就是天下……”
“可大夏……却把天下人,当成了真正的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