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偌大的章台殿隔绝了咸阳城内所有市井喧嚣,只余下无尽的冷清与压抑。殿外夜风肃杀,穿殿而过,吹动殿内那一盏孤零零的宫灯,灯火摇曳不定,昏黄斑驳的光影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与漆黑的梁柱之间反复晃动、拉扯,将整座大殿衬得空旷孤寂、森冷肃穆。
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独立于龙案之前,身姿挺拔如山,那双俯瞰过六合、平定过八荒的深邃眼眸,此刻死死锁定在案上刚刚完全铺展开来的寰宇全域巨图之上。
纸张辽阔,山河铺陈,万千从未见于大秦典籍、从未被九州世人知晓的大洲、汪洋、疆域尽数展露眼前。
这一刻,嬴政眼底翻涌着两股极致交织的情绪,一是席卷神魂的震怒,二是吞没理智的极致狂热。
“大夏……这大夏,竟把整个世界都打穿了?!”
他猛地挺身直起腰身,常年执掌天下、稳若磐石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遍又一遍轻轻抚过图纸上那些广袤无垠、陌生宏大的域外大陆,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粗重急促,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秦奋六世之余烈,耗时百年厮杀征伐,方才横扫六国、一统华夏,已是嬴政心中极致的万世伟业。可对比眼前这张囊括四海八荒、包罗全球万域的寰宇大图,大秦所谓的一统江山,竟仿佛只是一隅弹丸之地,渺小得不值一提。
可当他抬手拿起案旁那卷厚重的国策密卷,逐字逐句细读大夏立国根本——民权至上、万民平等、以仁义定江山、以德化服万族的治国理念时,方才席卷全身、想要征伐拓土的滔天狂热,瞬间被一股沉甸甸、堵在心口的憋屈与不甘彻底压灭。
“孤亏大发了啊!孤要是早知道这世界这么大,非得一步一步早就打过去了!”
嬴政牙关紧咬,后槽牙磨得作响,重重一拍厚重的实木龙案,痛心疾首、仰天长叹,满心都是错失万古疆土的无尽懊悔。
百年征战,步步为营,耗尽国力民力,终得中原一统,却不知天地辽阔至此!这份落差,让这位自负一生、傲视千古的帝王,满心憋屈,难以释怀。
但不过瞬息,极致的情绪波动便被他极强的帝王心性强行压下。
转瞬之间,这位千古一帝的眼神再度冷冽如刀,锐利深沉,藏尽权谋与算计。
大夏疆域碾压寰宇、国力深不可测,已然是天大的威胁。可更让他心生戒备、捉摸不透的,是北疆边关传回的种种诡异异动——大夏军队跨越边境,不以兵刃相向,反倒以投石车为媒,为苦寒戍边的大秦守军送去棉衣、干粮、净水,甚至隔空高呼大秦将士为同袍。
敌国之行,仁义反常,无事献恩,必有异图!
这背后,究竟藏着何等惊天图谋?!
“不行!孤绝不能坐以待毙!”
嬴政猛地阔步起身,宽大玄色龙袍随着大幅度的动作烈烈翻飞,衣袂带起一阵冷风,漆黑的眸中闪过一往无前的决绝。
“传旨!朕要即刻开启第五次东巡!微服出巡,亲赴边关!”
他必须亲自抵达北疆边境,亲眼探查虚实。他倒要好好看一看,那个短短数年便踏平万国、征服全球、坐拥整片天地的盖世少年帝王,到底是何等模样,是否真有通天彻地、三头六臂的无上神通!
晨曦破晓,天光刺破夜幕,洒落整座咸阳皇城。
圣驾准时出城,浩荡王师北征出关。
纵使嬴政为隐匿行踪、降低关注度,特意裁撤宫中浮华卤簿、精简冗余随员,可大秦帝王东巡的滔天威仪,依旧震彻八百里秦川,山河为之震动,万民为之屏息。
整支出巡队伍自巍峨壮阔的咸阳宫门浩荡开出,铺展千里、气势滔天。
队伍最前方,数千精锐铁骑列阵奔腾,铁马铿锵,万千马蹄同时踏地,发出滚滚惊雷轰鸣,震得地面积雪簌簌震颤。铁骑洪流一望无际,铁甲映着初生晨光,寒光凛冽,腰间长刀肃杀森寒,骑士身姿挺拔、煞气凛然,开路清野、肃清空域,尽显大秦锐士横扫六合、无敌于天下的绝世兵威。
铁骑之后,十里官道之上旌旗猎猎、黑旗如云。
数以万计的玄色龙纹大旗迎风狂舞翻涌,黑金纹路威严夺目,层层叠叠的旗浪遮蔽长空,烈烈风声贯彻四野,雄浑肃杀的气场压得天地寂静。
官道两侧,甲士如云、列阵如山。
上万身披冷锻黑铁重甲的禁军锐士层层排布、肃立两侧,人人身姿挺拔如苍松,戈矛林立、刀光森寒,重甲连片映雪生辉,森严军威浩荡百里,一步一铿锵,一步一天威。
队伍中层,更是人流如海、随从如雨。
文武僚属、内侍侍从、太医匠官、随行仆役、辎重士卒密密麻麻簇拥环绕,层层围护着居中的鎏金銮驾龙车。车马连绵不绝,辎重滚滚成行,人车交织、首尾无尽,壮阔景象一眼望不到尽头。
煌煌大秦,一统天下的鼎盛霸气、横扫八荒的滔天兵威,在这千里官道之上展露无遗。纵使帝王刻意收敛仪仗,依旧是震慑山河、威仪万千的天子盛景。
王师一路向北,渐行渐远,逐步深入北疆腹地。
大秦与大夏交界之地,尽是连绵不绝、横亘千万里的苍茫北疆群山。
层峦叠嶂的巨岳巍峨耸立,千山环抱、万岭盘虬,群山延绵无尽、望不到边际。极北苦寒终年盘踞此地,无春夏秋冬,唯有万里霜雪。漫天厚雪终年覆满山峦大地,奇峰险崖尽数银装素裹,沟壑幽谷全然冰封雪埋,万物沉寂。
千丈绝壁之上,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长条冰棱,寒光森森、凛冽刺骨;群山腹地之间,万里雪原平铺延展,苍茫辽阔、死寂荒凉。
浩荡长风横穿千山万壑,凛冽刺骨的寒风卷着细碎雪沫漫天狂舞,呼啸穿梭在层峦峻岭之间,呜呜轰鸣、经久不休。
此地天地一色、白雪皑皑,无青草木生、无鸟兽栖息、无烟火人家,整片边境山川辽阔荒芜、苍凉刺骨,万古死寂,自带一股令人心生敬畏的苍茫凛冽。
一道无形的天地国界静静横贯群山腹地,将茫茫北疆一分为二。
左侧群山沉敛苍肃,风雪厚重,承载着大秦百年来代代戍边的苦寒血泪、风霜沧桑;右侧原野辽阔无垠,地势舒展,连通着大夏横跨寰宇、壮阔无边的万里山河。
万里关山冰封静坐,千重雪岭静默卧荒。这般极北绝境,苦寒滔天、苍茫万古,既是两朝疆域的冰冷分界,也是整片天地最为苦寒凛冽的尽头绝境。
浩荡车队穿行在这片冰封群山之间,风雪萧瑟、行伍肃穆,万千将士各司其职、严守本分,无人闲谈、无人懈怠,谁也未曾察觉,苍茫天穹之上,已然悄然孕育着一场毁天灭地的绝世天灾。
队伍稳步前行,穿梭在边关群山峻岭之间,风雪萧瑟扑面,万物死寂无声,整支出巡队伍肃穆规整,井然有序。
一名随行值守的年轻禁军小兵,连日赶路身心疲惫,无意间抬头望向苍茫高空,想要稍作舒缓。
可下一瞬,他浑身骤然僵硬,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整片暗沉漆黑的天幕尽头,一颗遮天蔽日、体型堪比万仞山岳的巨大赤红火球,拖着绵延万里、炽烈耀眼的通天火尾,裹挟着焚山煮海、毁天灭地的恐怖热浪,正以极致恐怖的速度,朝着大地俯冲坠落!
那绝非寻常流星陨星,而是宛若一颗脱离轨道、坠落凡尘的微型星辰!
滔天火光染红整片苍茫苍穹,隔着千里群山,滚烫可怖的热浪已然扑面而来,烘得人肌肤发烫、心神战栗。
小兵双目瞬间瞪到极致,眼球暴突、瞳孔骤缩,整张脸上血色尽数褪尽,惨白如纸,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他双手不受控制剧烈颤抖,指尖死死指向天穹坠落的恐怖巨物,喉咙发紧、声带震颤撕裂,用尽全身力气,爆出一声极致惊恐、破音嘶哑的凄厉嘶吼:
“不好啦——!!天上飞来好大一颗石头!!”
这一声濒临崩溃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整支队伍头顶!
顷刻间,浩浩荡荡、威仪万丈的数万东巡王师,瞬间陷入末日降临般的极致混乱!
千人千态、万人万状,所有人的神情、动作、反应截然不同,末日恐慌之下,人性百态尽数展露无遗。
队伍前列开道的数千铁骑瞬间大乱,胯下战马受天火威势震慑,极度惊恐之下前蹄腾空、疯狂嘶鸣,焦躁癫狂地原地蹦跳打转。骑士们脸色煞白、手臂发抖,拼尽全力死死勒紧缰绳,依旧难以驯服受惊战马,不少骑士直接被疯马狠狠掀翻在地,重重滚落雪地,狼狈不堪。
道路两侧列阵肃立的重甲甲士,百年铸就的军心瞬间彻底崩碎!
一部分忠勇无双、誓死护主的大秦锐士,无惧天降天罚、不惧末日倾覆,口中嘶吼震天,不顾一切朝着居中銮驾狂奔而去。甲胄碰撞铿锵作响,他们舍生忘死、以身赴险,只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帝王挡下这灭世天灾,拼死护驾、死而后已。
另有一部分士卒常年生于中原、从未见过天地异象,被这毁天灭地的恐怖景象彻底吓破了胆。他们双腿发软、浑身瘫软,紧握的兵刃哐当脱手坠地,双目空洞呆滞,呆呆伫立原地,心神俱裂,彻底被天降天罚震慑失神,连逃跑的力气都尽数消失。
而队伍中层的随行内侍、仆役、文职官僚、医者工匠,早已彻底崩溃失态。
所有礼法尊卑、君臣规矩、身份束缚,在末日生死面前荡然无存。众人慌乱扔掉手中器物,尖叫哭喊、四散奔逃,人群相互冲撞、彼此推挤、踩踏跌倒,哭嚎震天、乱作一团。有人抱头狂奔、慌不择路,有人瘫跪雪地、瑟瑟哀嚎,极致的绝望笼罩每一个人心头。
前一秒尚且威仪万丈、甲兵如山、震慑山河的浩荡王师,
这一刻彻底沦为末日倾覆、人心溃散、混乱滔天的人间炼狱!
天摇地晃、风雪狂啸,哭喊、嘶吼、马鸣、甲脆、踩踏、轰鸣之声混杂交织,响彻整片苍茫群山,浓郁死寂的绝望气息,牢牢笼罩整片天地。
数万将士百姓,眼睁睁看着那颗焚天陨星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滔天灼热火光映红一张张惊恐绝望的脸庞,末日倾覆、天地覆灭的窒息压迫感,死死碾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轰——!!!”
终在刹那之间,震碎万古、撼动天地的惊天巨响炸裂四野!
刺耳撕裂的音爆狠狠撕碎整片苍穹,裹挟无尽烈焰与毁灭之力的恐怖焚天火球,轰然砸落大地!
“护驾!!!”
残存将士最后的嘶吼尚未散尽,毁灭已然降临。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持续轰鸣,冲天烈焰席卷四野八方,土石焦木、碎冰残雪疯狂飞溅,狂暴滔天的冲击波以碾压一切的姿态,瞬间吞噬整支出巡队伍。大地剧烈震颤、群山摇晃崩塌,现场死伤惨重、血肉模糊,数万随行人马近乎无一生还!
滚滚灼热浓烟漫天升腾,焦糊血腥的气息弥漫山野。
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中,大秦顶级护卫章涵浑身浴血、伤痕累累,身躯僵硬地死死匍匐在地,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屏障,将嬴政与年幼的嬴阴嫚牢牢护在身下。
他硬生生扛下了天灾爆炸绝大部分致命冲击,耗尽浑身气力、身受重创,拼尽最后一丝性命,保全了帝王与帝女的性命。
“咳咳……陛下……您没事吧……”
章涵口中不断咳出滚烫鲜血,气息微弱颤抖,身躯摇摇欲坠,依旧强撑着询问帝王安危。
嬴政满身尘土、狼狈不堪,从残破的木石废墟之间缓缓爬出。他望着眼前尸横遍野、满目焦黑、惨烈至极的毁灭景象,脸上没有半分寻常人的惊恐、后怕与悲悯,那双深邃莫测的帝王眼眸之中,反倒骤然闪过一丝极致危险、精明深沉的精光。
“好!好一个天降灾祸!”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中所有波澜,心神瞬息镇定,当机立断、沉声下令。
“章涵,听旨!从今日起,大秦皇帝嬴政,已死于天罚!整支出巡队伍,无一生还!”
章涵闻言心头巨震,强忍伤痛惊疑开口:“陛下,您的意思是……”
“既然天意强行送朕一场身死劫难,那朕就借这漫天死尸,彻底换个活法!”
嬴政缓缓抬眼,目光冷冷望向不远处大夏帝国的辽阔疆域,嘴角勾起一抹糅合了幽怨、忌惮、好奇与极致兴奋的冰冷冷笑。
“孤倒要好好看一看,那个神秘莫测、一统寰宇的大夏少年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说罢,嬴政眼神骤然冷厉肃杀,沉声吩咐:“去,取用阵亡将士热血,在一旁残破残壁之上,工整写下‘天罚至,始皇灭’六个大字!坐实朕陨落天罚的假象,瞒尽天下人耳目!”
布置好所有后手、彻底伪造出始皇殒命的铁证之后,这位执掌大秦、傲视千古的始皇帝,亲手褪去身上残破的尊贵龙袍,彻底剥离一世帝王身份。
换上一身粗糙破旧的普通粗布麻衣,洗尽所有天子威仪、山河霸气。
随后,他带着尚且年幼、惊魂未定的小女儿嬴阴嫚,以及重伤缠身、忠心不二的护卫章涵,三人彻底化身为乱世流离、无家可归的底层流民。
趁着夜色深沉、浓烟蔽野,三人压低身形、隐匿踪迹,悄无声息、小心翼翼地偷偷潜入了大夏帝国的境内。
夜色如墨,寒山死寂,边境风雪依旧呼啸不止。
嬴政此刻布衣裹身、满身尘土,再无半分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场,泯然于山野流民之间。曾经俯瞰九州、执掌万里江山的千古帝王,如今只能隐匿身形、藏锋敛锐,混迹底层,步步谨慎。
身旁的嬴阴嫚年纪尚幼,从未见过这般惨烈灾劫、荒芜山野,小脸上血色尽失、苍白一片。一双清澈的眼眸盛满惶恐与不安,小手紧紧死死攥着嬴政的衣角,寸步不敢离开,怯生生跟在父亲身后,浑身微微发抖。
一旁的章涵浑身浴血、伤势沉重,每走一步都牵扯重伤、剧痛刺骨,气息虚弱紊乱。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强忍剧痛,身姿尽力挺拔,目光警惕四顾,始终牢牢护在帝王与帝女身侧,恪尽职守、忠心不二。
三人借着沉沉夜色与天灾残留的浓烟掩护,步步轻缓、小心翼翼,彻底跨过那道分隔两朝的无形国界,真正踏入了大夏帝国的土地。
可就在脚步落地的瞬间,嬴政前行的动作骤然一顿,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他深邃的眼眸猛然紧缩,瞳孔震颤,心底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嬴政一生从政、一世戍边,生于纷争乱世、长于权谋沙场。在他数十载的认知之中,国与国、朝与朝,永远是壁垒森严、界限分明。
国界即是生死线,边境必是杀伐场。
两国相邻,必是剑拔弩张、严防死守,昼夜戒备、烽烟不息,敌我不两立、兵戈无温情,这是万古不变的铁律!
可此刻映入他眼帘的边境盛景,彻底颠覆、撕碎了他坚守一生的认知与常识!
横亘千里、隔绝两朝的万里长城之上,再无半分常年对峙、肃杀凛冽的兵家戾气,没有戒备、没有敌意、没有提防。
大秦驻守北疆长城的边防精锐锐士,一身标志性的漆黑战甲依旧,却彻底卸下了戍边的紧绷与凛冽。他们解下沉重头盔、收起冰冷兵刃,神色松弛自然、言笑晏晏,两两成群、三三结伴,毫无半点戒备忌惮,自由自在、肆意从容地穿梭在曾经形同生死界限的两国国界之间。
而本该隔界对峙、互为死敌、随时可能兵戎相见的大夏宣龙军,一身银白战甲纤尘不染、气度凛然超然。
他们坐拥碾压天下的绝世战力,却无半分骄狂、无半分敌意、无半分觊觎,非但不设防、不阻拦,反倒主动上前与大秦将士搭话攀谈、说笑打趣,态度亲和、真诚温热。
两朝将士,昔日殊途、本为敌我,此刻却宛若血脉相连、久别重逢的至亲兄弟,国界隔阂荡然无存,敌我对立彻底消散,无猜忌、无提防、无争斗、无算计。
长城关隘之下,熊熊篝火彻夜燃烧,暖光融融,驱散了北疆无尽苦寒。
大秦戍边的黑甲锐士,与大夏守边的银甲宣龙军,杂乱相融、混杂围坐,不分彼此、不分你我。
他们同席炊饭、同食干粮、共饮热汤,你分我一口肉食、我递你一碗热羹,彼此谦让、彼此分享,谈笑风生、嬉笑打闹,氛围融洽温热,治愈了北疆百年风雪寒凉。
粗茶淡饭之间,没有朝堂权谋、没有边境纷争、没有万国博弈,只有将士之间纯粹的情义、坦荡的温情。
一餐饭罢,两军将士兴致不减,干脆就地列队、自由组队,一同操练体魄、一同演武切磋、一同研讨战技。
大秦将士传授沙场搏杀、破阵克敌、铁血征伐的凌厉杀伐战法,招招狠辣、步步杀机,皆是历经百战的沙场绝技;大夏宣龙军不藏私、不保留,主动演示浩然军阵、护体玄功、统筹攻防的超凡招式,气度开阔、格局宏大。
双方彼此观摩、彼此指点、彼此磨合、彼此精进,取长补短、互助共进。
本该兵戎相见、血战不休、你死我活的两国守边劲旅,此刻共享风雪关山、共守北疆大地,日日同餐、夜夜同练,朝夕相伴、和睦共处。
绵延千里的国界形同虚设,延续百年的敌我对立彻底消融,两朝军民,亲如一家。
躲在暗处伪装流民的嬴政,亲眼目睹这一幕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盛世景象,眼皮疯狂跳动,胸腔之中翻涌起滔天的荒谬、震惊与无语。
他执掌大秦半生,见惯了列国尔虞我诈、兵不厌诈、背信弃义、杀伐不休,从未见过这般颠覆常理、悖逆万古的诡异局面!
可还未等他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一幕,更是直接将这位见惯大风大浪、心性坚如磐石的千古一帝,彻底看傻了眼!
时值正午饭点,日光和煦,边关安稳。
整座绵延千里的大秦长城防线,数千名常年驻守边关、寸步不离岗的大秦戍边将士,竟然齐刷刷放下手中兵刃、卸下肩头防务,全员有序离岗收队!
没有繁琐的交接口令,没有严谨的换岗仪式,没有丝毫边防戒备,更无任何人担忧国门空虚、外敌来犯。
一众大秦锐士说说笑笑、浩浩荡荡、大大方方走下长城关隘,坦然越过两国国界,直奔大夏境内热闹繁华的军营市集,悠然自在地前往吃午繁、逛市集、休憩放松。
若是放在往日大秦律法之中,大军全员离岗、边防彻底空虚,乃是动摇国本、自毁国门的滔天大罪,轻则斩首、重则株连九族!
可今日的北疆长城,将士离岗之后,非但没有半分空虚慌乱、岌岌可危之感,反倒守备更稳、秩序更佳、安全感更足!
只因大夏宣龙军早已默契就位、主动跨界!
一队队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军纪严明的大夏宣龙军将士,井然有序、步伐铿锵地踏上大秦长城垛口,完美接替了大秦所有岗哨防务,全盘接管整条北疆长城防线。
他们站位挺拔规整、神情严肃认真、戒备一丝不苟,巡视边关、镇守隘口、勘察四野,兢兢业业、尽职尽责,替大秦稳稳守住国门、护住边疆,分毫不懈怠、半分不敷衍。
他们不求回报、不图功绩、不抢疆域、不谋特权,只为让并肩守边的大秦兄弟安心吃饭、舒心休憩。
待一众大秦将士在大夏境内吃饱喝足、休憩尽兴、慢悠悠结伴归来之后,值守整座长城的大夏宣龙军,方才整齐列队、有序撤下岗哨,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安然退回大夏自家营地,全程进退有度、规矩森严、谦和坦荡。
日复一日、朝朝暮暮,日日如此、习以为常,早已成为北疆边关最寻常、最温暖的常态。
眼前这离谱至极、颠覆万古、匪夷所思的边关常态,将暗处隐匿观望的嬴政、章涵、年幼的嬴阴嫚三人,彻彻底底看呆、看懵、看震撼!
嬴政伫立凛冽寒风之中,久久一动不动,深邃眼眸之中五味杂陈,震惊、费解、憋屈、忌惮、荒诞、感慨,万千情绪交织缠绕、翻涌不休。
两国无界、两军无仇、敌友不分、互守国门、轮换值守、亲如手足,这般千古未见的和平盛景,彻底打碎了他一生的认知!
但嬴政终究是洞悉权谋、看透人心、执掌天下的千古帝王,细观良久,他终究凭借自己超凡的眼力与城府,看穿了这一切表象之下的核心关键。
这些跨界替岗、代为守边的大夏宣龙军,每一人皆是神色坦荡、目光磊落、心性纯粹。
他们值守长城,便只是纯粹值守;替大秦守边,便只是真心相助。
眼底无半分觊觎大秦关隘的贪婪,无丝毫窥探大秦疆土的阴诡,无一丝伺机夺权、暗中布局的歹念,更无半点暗藏阴谋、伺机吞并的算计。
所有人眼神清正、心怀坦荡、光明磊落,所作所为,皆是出于同袍情义、天地大义、浩然仁德。
若是大夏心存歹念、暗藏祸心、伺机吞并,仅凭这日复一日、朝夕轮转的换岗空档,大秦千里长城防线早已失守千次万次,北疆国门早已彻底沦陷,大秦江山早已岌岌可危!
可偏偏,手握碾压寰宇、横扫全球滔天国力、绝世军威的大夏,坐拥足以轻易踏平九州、吞并八荒的恐怖实力,却始终怀仁守礼、心怀苍生、以和为贵,待友以诚、待邻以善。
望着眼前这幅前所未有、震撼人心、颠覆万古的两朝和睦盛景,嬴政静立寒风、默然良久。
心底对大夏的猜疑、忌惮、揣测、忌惮,愈发深沉如海、捉摸不透。
这神秘浩瀚、一统寰宇的超级大夏,那位素未谋面、惊绝天下的少年天子,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深不可测、更加高深莫测、更加让人不敢小觑。
这一刻,他心中的探查之心、探究之欲、较量之意,已然攀升到了极致。
他隐匿身形、潜伏大夏,誓要一步步揭开,这寰宇第一帝国的神秘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