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晨把相纸顺手塞进口袋,拍了拍手套上的墙粉,对着蹲着还在搜金条的鬼鬼说道,
“走了走了,别翻了...这屋上一案被老撒刨得底朝天,能留啥?看铁门去。”
“唉,我还以为金条还在哦!”鬼鬼懊恼的站起来。
“哈哈,不是,金条早被我..咳,邮差拿走了,走吧。导演组把道具都换了...这里应该没什么东西,我估计都在铁门那...”池遇看着鬼鬼笑着打趣。
“真的是...换身份都不忘记藏金条!”宋雨琦满脸嫌弃,
“...不藏,怎么金屋藏娇...我..”
“哦?”
池遇看着对方摩拳擦掌的双手,选择避其锋芒。
“哈哈,大鱼子,说啊...男人的梦想,勇敢大胆的说出来!怕什么?”陈贺还在供火。
“嫂子,贺哥的梦想,你懂吧?”
“不是,不对,我错了!萱,我不是那样的人!”
鹿含本来还想插嘴,旁边的热吧瞪着他,轻咳了一下。
傻狍子立马换上我很正直,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的表情。
【鬼姐:人死不要紧,万一金条还在呢?!】
【不亏是搜证犬,眼里除了遗产就是】
【“哦?”我隔着屏幕都感觉到杀气了哈哈哈哈】
【雨琦:拳头硬了,你看我是娇还是能把你藏进地窖?】
【嫂子!贺哥有梦想!】
【张子萱连夜买站票提着擀面杖赶往深山古堡】
【陈赫:我只是口嗨,大鱼子你玩真的啊?!】
众人一边打闹,一边顺着走廊往深处聚。
陈贺站在门前,刚准备打开门,像是想到什么,回头对着池遇说道,
“猎人你上啊!端着道具枪装什么深沉,皮糙肉厚的在前头开路!”
“加钱!”
池遇斜眼瞥他:“柴火账还没清呢陈总管,想让我肉身蹚雷?美得你....给我两根金条。”
“俩戏精搁门口报菜名呢?”
“老刘在导播间笑出后槽牙了,麻溜插钥匙!”撒贝宁受不了俩活宝了,赶紧上去催促。
陈贺咬牙把十字钥匙捅进锁眼。
锈迹又厚又涩,锁芯纹丝不动。
陈贺两手拧得腰胯跟着晃,嘴里哼哼唧唧,
“道具组灌水泥了吧?打不开啊,真不是我虚!”
何炅提着铜头手杖上去别住把手:“来,一起使点巧劲,池遇搭把手。”
机括脆响,铁皮门酸涩的被顶开半扇。
门后不是密室,往下倾斜的窄石阶黑黢黢铺开,两边砌着导流槽,穿堂风呜呜倒灌。
热巴拽紧披肩缩起脖子:“...上一案路过我就觉得冻脚!”
手电光束顺石阶扫到底,穿过后期补砌的红砖隔断,视野陡然开阔,直接连通着古堡后侧废弃的附楼。
几道光斑齐刷刷定在门框上方的黑底木牌上。
沿着石阶往下走,两边的走廊壁灯昏昏暗暗亮着,空气里全是一股封闭已久的闷土味。
穿过那道后来用红砖封堵的隔断,前面视野一下子敞开,是一整片连在古堡后身的旧附楼大厅。
门梁正中央挂着一块发乌的长条木牌,白漆剥落了大半,上头印着六个字——
【寂静山孤儿院】。
陈贺急刹,震惊的对着何炅喊道,
“我去,何律师...孤儿院就在你家后院?”
何炅手杖拄在身前,自个也愣,随即顺着贵族身份干笑道:“鄙人名下资产雄厚,附赠一家慈善机构,倒也挑不出毛病。”
“恭喜何公爵,”池遇单手把猎枪倒拎在手里,
“...近铁双学区,附赠八个保送名额,挂牌中介少说能标豪宅溢价。”
“你可少扯淡了,”宋雨琦手往外套深兜里又揣了揣,“满屋子穿堂风吹得后脖子直发僵,还学区房呢~当年那八个孩子,都是从这栋破楼里领出去的吧?”
“应该跑不了..明显两案牵连很深。”
魏晨走上前,手指蹭了蹭砖缝里漏出来的碎灰,碾了碾,
“墙看起来像是后砌的,外面古堡套在上面,直接把这里包裹在后院了...甄公爵贴身揣着钥匙,生前不知道一个人摸黑溜进来翻过多少回。”
“行了,别在大门口堵着吹风。”
撒贝宁催促着:“新区域第一次踩点,进屋先摸排全景。”
九个人前后挨着挤进外头的活动大厅。
屋顶挂着两盏半明半暗的暖光排灯,屋里的场景照得一清二楚。
靠着泛黄墙面的地方,八张单人小床,白漆剥落得跟鱼鳞似的,不少地方斑驳脱落。
进门右手边的铁钩子上挂着八个号,木架子上落着八只搪瓷杯。
靠近门框的立柱上,应该是用小刀刻着密密麻麻的身高划痕,旁边用红漆描着首字母。
正当中停着一匹掉了半只耳朵的木摇马,边上是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壁炉。
魏晨顺着床架子一路数过去,手套在落灰的铁栏杆上敲了敲。
“没错了,八套~没有单人间,当年的几个孩子都住在这里。”
“等、等会!”
鹿含薅住魏晨的后衣摆,手指颤巍巍的伸出来。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屋子西头通风小窗的暗角里,立着张掉漆的高背木椅。
普通的椅子,不普通的是....上面坐着个跟七八岁小孩一般大的布偶,后脑勺对着众人,一动不动。
池遇听着耳边几个人倒吸凉气的动静,乐了,“喂,别吸了!地球变暖都怪你们吸的!乱吸...就是一个布娃娃。”
“你闭嘴!”
“就是,破坏气氛!”
“可是,就是很可怕唉,好恐怖哦~”
“你们快看!就是它!我就说年纪轻轻的,我怎么可能眼花!非说钟楼上的影子是我瞎编的!真有这东西!”鹿含好不容易能证明自己, 十分激动。
何炅围着木椅打量了一圈,
“可是就更邪门了啊?这间附楼的钥匙一直在甄公爵身上,谁扛上钟楼的?
五点十多分、三十分、五十分准点露头,扛着它在旋梯上跑折返跑,这凶手体力挺好啊。”
“万一...是它自己动的呢?花子?是你吗?花?”
撒贝宁翻着白眼,冲雨琦说,“雨琦,上!”
“收到!”
“喔搓了,灾野步说化了....”
几人看着雨琦掐着池遇的嘴,脸上都露出同款痛快表情,该!
热巴盯着布偶垂下来的棉布手臂:“...大家都在走廊和客房乱窜,真要摸下来搬东西,谁也不好说。”
鬼鬼怂怂的想看正面又怕,用胳膊拐陈贺,怂恿道:“你过去把它脑袋转过来看看嘛!”
“我不看!”陈贺直接朝后缩,“谁爱看谁看!”
池遇揉着发酸的脸颊,
“哎,别往我身上贴。
打猎守则第一条,只收活肉,不碰棉花包。
里头要是藏着机关弹簧,崩着脸算工伤还是算自费?”
宋雨琦瞪他:“怂得挺快。”
“这叫风险管控。”
撒贝宁没理会这帮人扯皮,目光越过活动室中央的木马,最后定在壁炉顶凹进去的砖头夹缝里。
那里挂着一个布满灰尘的相框。
何炅走上前,扯下西装内衬别着的丝巾,顺着满是油垢的玻璃面用力抹了几下。
【寂静山孤儿院第一期留念】。
原本还在打趣的几个人,赶紧围上去。
池遇从书架暗格里翻出来的合照底片。
眼前这张,干干净净。
八个穿着背带短裤和小衬衣的孩子排成两行,站在孤儿院的水泥台阶上。
鼻梁上的雀斑、抿起来的嘴角。
左边打头的小男孩咧着嘴笑,右眼皮底下长着颗极显眼的小黑痣;
正当中的短发小姑娘两手抓着一只缺了半只耳朵的旧泰迪熊;
靠右侧立着个个头稍高的男孩,两臂贴紧裤缝。
长桌上那些为了争家产编出来的亲戚血统、律师证词,在这张十多年前的老合照面前,瞬间显得荒唐又滑稽。
撒贝宁伸手去抠相框底下的旧铁钉:“这玩意是铁证,把脸对一遍,谁在撒谎当场...”
“咔。”
窗边。
原本死气沉沉的高背木椅里,布偶的胸腔突然传出咬合声。
咯吱、咯吱。
发条音盒像是被暗线拽开,齿轮在棉絮里空转。
紧接着,那个毫无活人温度、空灵而尖细的小女孩哼唱声,就这么贴着众人的后脑勺,从布偶肚子里幽幽漏了出来:
“五个...六个...可爱小朋友...”
“哎呦,我的妈!”
陈贺怪叫一声,使劲朝池遇背后缩。
何炅捏着丝巾的手僵在半空,宋雨琦赶紧抓住池遇的胳膊。
热吧下意识揪住身边鹿含的衣服。
布偶唱到“六个”的时候,发条声咔的一下断了。
“...看,我就说是花子”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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