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底下那只手也没再用力拽他,把地上的塑料瓶抓起来,对准撒贝宁的手心,“噗嗤”挤了一大坨洗头水。
撒贝宁僵在地上,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白色膏体,又转头看看床底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门外头,陈贺正抓着何炅的衣服探头探脑,鬼鬼蹲在墙角揉着嗓子。
几个人都愣住了,傻看着撒贝宁悬在半空的手。
撒贝宁甩了甩沾满洗发水的手套,对着跟拍镜头翻白眼:“老刘,你们古堡业务范围挺广啊?床底下还配自动洗头机?”
“手拿开点,踩着我衣服了...谁拿了我的飘柔?”
池遇撑着地板,倒退着从床底下一点一点蹭出来。
他身上穿了一件粗笨的厚毛领皮夹克,扣着遮耳皮帽,脸上特意抹了几道灰痕,背后挎着双管猎枪。
宋雨琦站在门边收起手里的掸子,
“(???) 哟,刚才揣着六根金条狂笑的池大邮差呢?换了身皮跑床底下要饭来了?”
“这位美丽的小姐姐,你认错人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M城最帅的赏金猎人,人送外号飘柔池。”
“那你大半夜钻在被害人床底下干什么?”何炅戳了戳池遇。
池遇转过身,瞅了一眼床上胸口插刀的人偶,嘴角撇了撇:“你们看看他这长相,吐着舌头,瞪着眼珠子,嘴还是歪的....死得真够难看的。
我今天冒雪上山....就是为了宰了他。
既然大家都在,省得我费事,我干脆当着你们的面补上一枪。”
池遇把背后的双管猎枪拉下来就要对准假人,魏晨赶紧上前,抬手按住枪管:“行了行了,胸口一刀扎透早就凉了。你现在开枪算故意损坏道具。”
“哼,我气!”
“你跟他到底有什么仇?”
撒贝宁甩着手上的洗头水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池遇打了个响指:“问得好!回书房慢慢聊。”
几个人重新回到二楼大书房坐下。
一群人都表示不认识他。
坐在对面的陈贺笑着说:“你们当然没见过他....我认识,他在庄园里干粗活,是个地位非常下等的下等人!!”
“陈管家,说话注意点,打猎砍柴靠力气挣钱,哪下等了?!”
“你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天天在泥地里跟野猪打滚,见着我都得喊总管,还敢在大家面前装体面人?!”
“我澄清一下,在人格层面上,我只是偶尔下贱而已,我绝对不下等!”
“叫保安。”陈贺夸张喊道,“快点,叫车把他拉走,录不下去了。”
何炅哭笑不得的指着池遇:“你把那张帅脸闭上,算我求你。”
“(???) 听听,人要是连脸都不要了,确实在哪都饿不死。”
“我的天啊,雨琦,你俩平时他也这样吗?”热吧好奇的问,
“没有...比这还不要脸。”
【我只是下贱而已!!】
【毒鱼真的绝了,不要脸起来天下无敌!】
【他换个号又爬回来了。】
【飘柔打钱!广告植入得毫无痕迹!】
【自己吐槽自己死得难看,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陈贺把话头扯回来:“反正他平时住在后山林子里,专给古堡送松木柴火。
按排期他周一才送来,昨天下午提前把柴拉到了后院,结完钱按理早就该走了。”
“( ˉ ¨? ˉ ) 既然钱结清了,你大半夜藏在死者床底下干嘛?”
撒贝宁点头说,“你昨天压根就没走,一直躲在古堡附近吧。”
鹿含也问:“我们在大厅吃饭聊天的时候,你人在哪?怎么摸进房间的?”
池遇拉开椅子坐下,猎枪靠在桌角。
“昨天下午我来送柴,正好看着那个穿制服的假邮差进门。
仇人相见,我找了个借口,把柴火卸在后院。”
陈贺点头:“这倒是真的,他昨天确实提前来了。”
“柴火卸完...我其实没下山。”
“我就苟在后院树林里趴着。
城堡里到处都是灯,我不敢白天动手,在雪地里蹲守了六个小时。”
屋里几个人听得直挑眉。
“大约十一点半,我瞧见二楼的灯灭得差不多了,估摸着你们都回房了,就顺着后院水管爬上二楼,从小窗翻了进去。”
池遇两手比划着:“进了邮差房间,桌上就剩半截蜡烛,黑黢黢的。
我看见床上被子隆起一团,端起猎枪推上子弹,正准备一枪轰了他。”
何炅身子往前倾了倾:“然后呢?开枪了?”
“没开成。”池遇叹气,“枪栓刚拉开,走廊外头突然传来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听着就要进门了。
我当时做贼心虚,端着枪站在别人房里,被抓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就滚进床底下去了。”
撒贝宁看着他:“所以你就一直趴在床底下?”
“不然呢?我敢出来吗?”池遇一脸无辜,“你们算算,我在雪地里冻了六个小时,头发被雪水打透结成块,油得很。
趴在床底下摸到塑料瓶,拧开一闻是洗发水。
我寻思闲着也是闲着,搓搓头,顺便遮掩一下身上的土腥味,合情合理吧?
谁知道刚抹上,撒老师的手就伸进来了。”
书房里又是一阵大笑。
何炅笑得直拍桌子:“你当这是澡堂子啊!”
热巴捂着额头靠在宋雨琦肩膀上:“在雪地里趴六个小时,头发确实该油了,我竟然挑不出毛病。”
【你在凶杀案床底下洗头???】
【精神状态直接领先人类两百年!】
【飘柔给你多少钱我海飞丝出双倍求你闭嘴吧!!!】
【金主爸爸在后台:我没给这段预算啊???】
【挤手上那一下我特么笑到在床上疯狂打鸣,救命啊。】
【老撒:我寻思是证物,结果被糊了一手。】
【有大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送精神病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得我腮帮子疼,大鱼子你特么到底在干嘛啊!】
【《关于在凶案现场做头皮护理这件事》】
【这逼嘴怎么能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到这种地步的啊啊啊啊啊】
【救大命,我妈问我为什么半夜在被窝里抽搐哈哈哈哈哈】
好一会笑声才歇下来,
“你们回忆一下那首童谣,第四句是什么?”
撒贝宁念出歌词:“一首歌谣唱完第四句,猎枪已上膛。”
“猎枪指的就是他。”何炅确信道,
“(??へ??╬) 这么说,歌词预告的确实是他手里的枪。”
“按照池猎人的说法,十一点半翻窗进屋时只剩残烛。在他端枪准备动手之前,床上的池邮差是不是已经被人用刀刺死了?”
池遇回复何炅道:“屋里太暗,被子裹着,我光顾着瞄脑袋....也没寻思其他的。
反正我进屋的时候,他没有动静。”
陈贺问:“你在床底下趴了大半个小时,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池遇想了想:“隐隐约约有点动静,但当时风雪刮得太响,分不清是外头的声音还是隔壁的声音。”
撒贝宁把池猎人的名字圈上:“你说的话还得打个问号,目前你依然是重大嫌疑人。”
“等会,我这儿还有个东西!”
陈贺在燕尾服内侧口袋里掏摸半天,摸出铁钥匙拍在桌上。
半尺长、生满红褐色厚锈迹的老式十字长柄钥匙。
陈贺抹了抹脑门:“十点半背我哥下地窖,给他裹毯子的时候,钥匙从他贴身内袋里掉出来了。
这把钥匙,八成就是开那扇门的。”
广播喇叭响起:
“嫌疑人集结完毕。”
“第一轮现场搜证,开启!”
宋雨琦侧头扫了池遇一眼:“(???) 走吧,飘柔大猎人,这回可拿稳你的枪,别又被堵在床底下了。”
“那哪能呢,你洗不,我帮你洗?”
“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