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搜证时间到,请何律师、热大小姐、陈管家、鬼夫人立刻退出搜查区域。
第二批搜证人员:池邮差、宋钢琴师、鹿画家,立刻进入现场,限时二十分钟,每人限拍十张底片。”
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两拨人正好打了个照面。
何律师手里捏着两个牛皮纸档案袋,跟走上来的池遇交换了个眼神,
“动作快点,二楼房间不少,别光顾着看热闹。”
热大小姐拎着裙摆走在何律师旁边,手里的小相机已经塞回了丝绒布袋里,冲着三人笑笑就快步下楼去了。
池遇踩着黑色皮靴走上二楼走廊的地毯,右手插在深色风衣内兜里掏。
按照剧本里两人的地下恋人设定,结果手指刚把东西从贴身口袋里拽出来。
一朵红玫瑰。
只不过这会花瓣已经被压成了一团烂泥,花托扁平,叶子蔫了吧唧的挂在折断的绿茎上,看着跟风干的酱菜没什么区别。
宋雨琪刚迈上台阶,一眼瞧见干瘪的残花,手里的象牙折扇啪的一下合在手心里,
“(???) 哟,池邮差,你这大风雪天从兜里掏出来的是陈年老干菜,还是准备送给本小姐的定情信物啊?”
旁边的鹿画家也跟着笑出声,赶紧拿素描本挡住了半张脸。
池遇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团扁平的花瓣,面不改色地把花梗往指尖转,
“残花更香~不信你闻闻~”
【这朵玫瑰到底经历了什么人间疾苦!】
【池遇:虽然它扁了,但它代表我稀烂的真心】
【傲娇大小姐在线嫌弃】
【救命啊!这花是被卡车碾过吧!直接变成玫瑰酱了!】
【快别贫了!赶紧搜房!我要看毒鱼掉马甲!】
鹿含举起挂在脖子上的小相机,指着走廊右侧挂着粉色流苏的客房:“我刚才看热大小姐下楼的时候神色慌慌张张的,我先去她那屋看看。”
“陈管家刚才在楼下跳得最欢,我去看看他屋里到底藏了多少把钥匙。”
池遇把压扁的烂玫瑰随手塞回口袋:“那我去鬼夫人的房间,待会在书房碰头。”
三人分头散开。
鹿含推开热大小姐的房门,屋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香水味。
梳妆台上散落着各种高级脂粉盒与散落的珠串。
鹿含戴上白手套,拉开首饰盒最底层的丝绒暗格。
暗格里没有放珠宝,反而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黑白肖像相片。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华丽的公爵正装,面容威严,正是死者甄公爵。
在相片背面,还夹着三封拆开的信函。
鹿含抽出来展开,就着窗外的雪光念了起来。
三封信来自城里不同的银行家与商会名流,
“热小姐,关于您上周提出的五千金币周转请求,实在非常抱歉,我最近资金周转困难,实在帮不了你。”
“热小姐,我手头也没有多余的闲钱,请另寻他法吧。”
鹿含看着那几张催债般的拒绝信,低声对着镜头嘀咕:“名媛千金到处找人借钱都被拒绝了?
看来这位大小姐早就负债累累了,难怪首饰盒里还留着公爵的照片,这是盯上公爵的钱库了啊。”
鹿含迅速举起拍立得相机,咔嚓拍下了信件和公爵照片。
走廊另一头的仆人房里。
宋雨琪推开陈管家的房门,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衣柜旁,拉开抽屉一通翻找。
在厚厚的被褥底下,她先是翻出了一张盖着泛黄火漆印章的领养公证书。
上面写着三十年前,古堡的老厨师在山下收养了一名孤儿,名字正是陈管家。
公证书旁边,还夹着一张黑白大合照。
宋雨琪把照片拿起来凑到眼前,整个人差点笑岔了气。
照片上站着一个系着白围裙、身材魁梧的大厨,而在大厨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道具组把陈贺成年后的大胖脸,抠图缩放之后,P在了那个干瘦的小男孩脖子上,比例失调得宛如大头娃娃。
宋雨琪捂着肚子把照片举到摄影机前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 观众朋友们你们快看!道具组这是认真的吗?陈管家从小就长了一张三十岁的脸啊!”
【草!!道具组你睡得着我可睡不着了!!】
【救命这踏马是巨婴成精吧!一拳打碎我的功德箱。】
【谁懂啊大半夜笑出公鸡打鸣!我妈以为家里进贼了一拖鞋飞过来。】
【陈赤赤:已老实,求放过,别P了人要碎了】
【这颗头重达两百斤,挂上去直接把小男孩压成承重墙,脖子:我也想活啊!】
【宋雨琦笑得头花都要甩飞了哈哈哈哈!贵族名媛滤镜当场粉碎性骨折!】
【道具组是用脚抠的图吧??甚至懒得调个色温,直接一键糊脸。】
【发癫了发癫了!今晚做梦素材有了,满脑子都是陈赫的大脸在婴儿身上阴暗爬行!!】
【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直接焊死在我脑干里抠不出来了!!】
宋雨琪好不容易平复下笑意,继续在桌上的笔记本里翻找。
在一本牛皮日记本的扉页上,她看到了一幅手绘的速写自画像。
画工虽然粗糙,但在画像的右下角,却用红色水笔画着一个特别可爱的小幽灵涂鸦,圆滚滚的脑袋顶上还飘着两团小火苗,旁边标注着一个俏皮的英文单词“Ghost”。
宋雨琪指尖划过标记,又在旁边的夹层里抽出一张老旧的合影。
照片上的陈管家年轻消瘦,身旁挽着他的年轻姑娘戴着珍珠发带,笑得一脸甜美,赫然是鬼夫人当年的模样。
“陈管家在鬼夫人嫁进古堡之前,就跟她认识了?”
立刻举起相机把小幽灵标记和合影拍了下来。
走廊尽头采光最好的贵妇套房里,池遇正站在书桌前翻检抽屉。
鬼夫人的房间布置得极其奢华,满屋都是酒红色的丝绒帷幔。
池遇拉开梳妆台右侧的雕花暗屉,从里面倒出来厚厚一沓用粉色丝带扎着的小纸条。
解开丝带,最上面的一张便签上同样画着那个招牌式的小幽灵涂鸦,落款日期写着1919年8月15日。
“等你想通了,就来F国M城找我。”
池遇手里捏着那张便签,对着跟拍镜头慢悠悠的念了一遍:“等你想通了?哪儿想通了?是思想想通了,还是身体想通了?”
【什么虎狼之词?老子的苦茶子当场被创飞到外太空。】
【超管呢?死哪去了!!快把这个男人的嘴封起来啊啊啊啊这踏马是免费能听的吗?】
【救命!池遇顶着冷面禁欲脸说这种下流话,反差感直接把我爽到!】
【谁的裤衩子飞我脸上了?!捡一下啊!满屏都在滋黄汤哈哈哈哈哈草!】
【车门直接焊死!今天谁也别想下车!全员给老子锁死在无轨电车里疯狂漂移!!】
【老刘:在抖了在抖了,直播间封禁倒计时三秒,救命啊他在毁我的综艺!!】
【我脏了我洗不干净了,快拿八四消毒液烫烫我的脑子。】
【毒鱼开车,虽迟但到】
池遇顺手把底下剩下的几十张便签全翻开,里面的内容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今晚后花园小树林不见不散。”
“今晚两点,古堡老地方等我。”
“陈,不要再避开我的眼神。”
池遇把纸条拍在桌面上,“好家伙~好会玩哦,夫前..咳,我怎么会说这种话,好奇怪。”
弹幕又是一片的问号。
在首饰盒底部的夹层里,池遇抽出了一封盖着律师事务所印章的正式法律知会函。
信是何律师写给鬼夫人的。
甄公爵名下所有的海外信托基金、古堡田产以及三家银行的巨额金库资产,全权由何律师一人作为独立信托人代为打理与处置。
信件末尾还列出了公爵名下一长串令人咋舌的黄金储备清单。
池遇看了一眼清单后面的零,若有所思的把信件拍了下来:“何律师对公爵名下到底有多少钱一清二楚,而且拥有全部的资产处置权。
这要是公爵没了,最大的受益人搞不好就是经手这笔钱的管账人。”
池遇拍完照片收起相机,顺着走廊往深处走。
走廊最拐角的阴暗处,他看到了一扇包着生铁皮的窄木门。
门把手上挂着铸铁挂锁,锁芯锈迹斑斑。
池遇伸手拽了拽锁头,铁链发出哗啦啦的闷响,纹丝不动。
他退后一步拍了张照片,随即转身大步跨进了二楼中央的主案发现场——甄公爵书房。
书房里,宋雨琪和鹿含已经先一步到了,两人正围在倒塌的书架和书桌周围仔细勘验。
池遇走过去,目光直接落在了假人尸体身侧的地毯上。
在粉笔画线的手臂外侧,倒扣着一只纯银雕花咖啡杯。
地毯上淌着黏稠发黑的液体,表面泛着油光,完全没有普通热咖啡的流动感。
宋雨琪蹲在旁边,用象牙折扇的扇尖轻轻拨了拨那滩黑色污渍。
“(??へ??╬) 这咖啡怎么黏糊糊的,看着跟黑芝麻糊一样,公爵平时口味这么重吗?”
鹿含从书桌抽屉里抽出了一个透明药瓶,递给两人:“公爵书桌里也放着药,上面贴着高浓度复合维生素补充剂的标签。”
池遇顺手接过药瓶看了一眼,又在桌面上翻出了一叠被压在文件底下的手写信件。
信件是热大小姐写给何律师的私人咨询函,字里行间全是在打听甄公爵的身体状况以及遗产继承的法律漏洞。
鹿含这时在散落一地的旧书堆底下,扒拉出了一张从相框里脱落出来的彩色老照片。
“你们快过来看这个!”鹿含低呼了一声。
池遇和宋雨琪立刻凑了过去。
一张二十年前在孤儿院铁门前拍摄的大合影。
照片上一共站着八个穿着粗布工装的小朋友。
然而诡异的是,除了正中间站着的那个小男孩以外,其余七个孩子连轮廓都看不清楚。
唯独正中间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五官清晰分明,漆黑的眼睛正冷冷的盯着镜头。
宋雨琪看着照片里那个小男孩的眉眼,眼底满是惊愕。
“这中间的孩子....是你?”
还没等池遇开口,宋雨琪在桌垫底下抽出一张压在最下层的M城邮政局人事档案表。
档案表上盖着调职印章,原本受聘的邮递员照片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而在更名登记栏里,赫然写着池遇的名字与一张临时附贴的伪造工作证。
宋雨琪拿着档案表站起身,手里的折扇在池遇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
“(???) 好啊你,池邮差!顶替别人的身份和工作证,专门找借口混进古堡里的冒牌货!”
池遇看着她手里的档案,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迎着两人的视线挑了挑眉。
“哔——”
“第一轮搜证时间全部结束!请所有玩家立刻带好拍摄的线索照片与证物袋,第一次案件分析讨论,马上开始!”
调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