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在厨房和店面之间来回走了两趟,把中午要用的食材和配料都准备好了。
王胖子坐在太师椅里端着茶杯看着吴邪忙来忙去,偶尔开口提一句“排骨切大块一点”或者“炖的时候多放两粒八角”,每次吴邪都回他一句“你做还是我做”,然后王胖子就安静了片刻,直到下一次开口。
解雨臣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把玩蝴蝶刀,刀身在他指间翻转,在午后的光线里时而泛着冷光时而隐没在指缝之间。
这把刀在云南的时候没有出过鞘,但此刻被他的手指带动着转得很轻快。
黑瞎子靠在门边的木凳上,墨镜朝着店门口的方向,偶尔有行人从门口经过,他就微微偏一下头看一眼。
凌屿川仍然坐在靠窗的硬木椅上,黑金古刀靠在扶手旁边,窗外的桂花树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枝叶,细碎的光影透过窗棂在青砖地面上跳动。
午饭是吴邪做的。
红烧排骨炖了近一个时辰,收汁收到恰到好处,颜色深褐透亮,排骨表面的焦糖层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配菜是清炒时蔬和一碗西红柿蛋汤,米饭是刚煮好的。
王胖子在桌边端端正正坐好,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两下:“天真你这手艺真的越来越好了。
比第一次在吴山居吃你做的饭那回进步太多了。”
吴邪盛了一碗饭坐下来:“第一次在吴山居做饭的时候我还不会用你那口铁锅。”
“那口锅后来被胖爷带走了。”王胖子夹了一块排骨,“现在还在胖爷的背包里,专门留着下次出去的时候用。
胖爷的装备包里一直放着那口锅,比任何户外锅都好用。”
“所以你在龙岭背的那口锅不是随手拿的,是专门从杭州带过去的?”吴邪问道。
“那当然。”王胖子咬了一口排骨,“胖爷做饭的装备都是精挑细选的,不是什么锅都带。”
黑瞎子也夹了一块排骨:“那下次下墓的时候,你背包里还能放下别的吗?”
“锅在背上,吃的也在背上,工兵铲也在背上。
背包是装东西的,装得下。”王胖子嚼着排骨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解雨臣坐在桌边也夹了一块排骨,吃完之后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这排骨炖得确实不错。
收汁的火候刚好,没有糊味,肉质也已经炖透了。”
吴邪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小花你这话说得比胖子专业多了。”
“那是。”王胖子接话,“花儿爷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吃过的饭比胖爷见过的还多。
点评一句红烧排骨那是降维打击。”
解雨臣把汤碗放下:“胖子的评价体系只有一个维度:好不好吃。
我的评价体系有六个维度,不过结论是一样的,好吃。”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
桌上的菜被扫得干干净净,最后一块排骨被王胖子和黑瞎子同时夹住,两双筷子在空中对峙了片刻,王胖子先松了手:“行,黑爷你吃。
胖爷今天已经吃了好几块了,不差这一块。”
黑瞎子把那块排骨夹到自己碗里,吃得很坦然。
饭后,吴邪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王胖子坐在太师椅里揉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胖爷现在觉得,这一趟云南没白跑。
虽然路上吃了不少苦,但回来能吃上这顿排骨,一切都值了。”
黑瞎子靠在木凳上:“下次回来你也会这么说。”
“那当然。每顿饭都值得被好好对待。”王胖子在太师椅里换了一个姿势,“这是胖爷的人生哲学。
你吃一顿饭,要是觉得它不够好,那你这顿饭就白吃了。
你要是觉得它好,那你这一天就值了。”
吴邪洗完碗走出来,在桌边坐下,倒了一杯茶慢慢喝:“那你这辈子应该没什么白吃的饭。”
“那确实。胖爷吃的每一顿饭都认真吃完了。”王胖子拍了拍肚子,“吃完之后还能念叨两句,这就值了。”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墨镜对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胖子,你那口锅放在背包里多久了?”
“从龙岭回来之后就没拿出来过。怎么了?”王胖子问。
“建议你拿出来洗一下。”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放了这么久,里面可能已经长东西了。”
王胖子的表情顿了一下:“胖爷那口锅,在龙岭用过之后好像确实没洗过。
那段时间从龙岭回来之后就直接去了云南,背包一直放在车上。
锅在背包里放了这么久……”
吴邪端着茶杯:“你现在去洗还来得及。”
王胖子从太师椅里站起来,朝后院走去:“胖爷这就去洗。
那口锅可是胖爷的镇包之宝,不能让它坏了。”
他掀开门帘走向后院井台,脚步声在青砖地上越来越远,然后是压水的声音和刷子刷锅的声响。
黑瞎子的声音从店里传向后院,不高不低:“胖子,刷干净一点,下次还要用。”
“知道!”王胖子的声音隔着院墙传回来,“胖爷刷锅比刷鞋还认真。”
解雨臣靠在椅子背上听着后院井台那边的声响,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凌屿川坐在靠窗的硬木椅上,帽檐遮住了眉眼和上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右手搭在黑金古刀的刀鞘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和上午那个节奏一样,一下,然后停了。
吴邪看到那个动作:“小哥,你这几天应该不会出门了吧?”
凌屿川的帽檐动了一下,像是从窗外收回目光,但没有看吴邪:“暂时不出。”
【小哥那个叩刀的动作真的绝了,不说话但是意思都到了】
【黑瞎子翻译叩刀那段太搞笑了,“敲了三年了,你听多了也能学会”】
【胖子洗锅那段笑死我了,那口锅从龙岭背到云南再从云南背回杭州,里面不知道长什么了】
【小花今天穿白衬衫好好看,蝴蝶刀在手指间转了一整个下午】
【吴邪做了红烧排骨,胖子吃了三碗饭,黑瞎子抢了最后一块排骨】
节目组总控中心的主屏幕上,吴山居内部的日常画面已经持续播放了大半天。
赵海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那些人吃饭聊天的画面,直播画面里没有古墓没有机关没有危险,只有五个人在一间老旧的店铺里吃饭喝茶说话。
他把搪瓷杯搁在控制台上,转头看向旁边的屏幕墙,主画面里的吴山居一如既往地安静。
周锐靠在设备台旁边:“从云南回来之后他们一直没出过门,就在店里待着。
吴邪做饭,胖子洗碗,黑瞎子和解雨臣坐着聊天,张起灵坐在窗边。”
追捕组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方远站在屏幕墙前面看着吴山居内部的画面。
王胖子洗锅的水声透过直播球传回来,混着吴邪和黑瞎子偶尔的对话,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远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外面是杭州的秋日傍晚,河坊街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
在逃选手老K坐在面包车后座,手机屏幕上是吴山居内部的直播画面。
他看了好一会儿,看到王胖子洗锅那段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熄了屏幕,靠在座椅上闭眼。
大刘从驾驶座回过头来:“他们一直待在店里没出门。”
老K睁开眼:“那就让他们歇着。
咱们也歇着。”
南派三叔坐在临江的酒店房间里,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是吴山居的夜景。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画面里那几个人的身影,王胖子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像是在说“胖爷这口锅刷了三遍终于刷干净了”,吴邪回了一句什么,黑瞎子接了半句,解雨臣笑了一声。
三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色落在吴山居的院子里。
桂花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几片落叶飘落在青砖地面上。
王胖子刷完锅之后又回到了太师椅里坐着,吴邪把茶续了一泡,黑瞎子靠在木凳上闭着眼,解雨臣的蝴蝶刀在指间转了最后一圈然后收进了衬衫内袋里。
凌屿川坐在窗边,黑色连帽衫的帽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指尖在刀鞘上轻轻叩了一下一下,然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