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人在昆仑神木棺椁旁边刚站稳脚,尸香魔芋的花瓣全部绽放了。
整株花的花瓣同时向外弹开,紫红色的花瓣在黑暗中像一朵绽开的血花,
花瓣中心喷出一股极细极淡的紫色雾气,呼吸之间已经弥漫到整个鬼洞大殿。
楚健第一个倒下,眼里的光彩忽然灭了。
萨帝鹏紧接着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剧烈颤抖,单反相机摔在石梁上。
叶亦心蹲在石梁上双手抱膝,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流出来。
陈教授厚镜片后面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深渊底部,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微笑。
安力满盘腿坐在石梁上一动不动,嘴里不再念经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断断续续的维吾尔语,在跟早已过世的祖父说话。
王胖子眼神涣散,嘴里变了调地念叨着红烧肉和老娘。
吴邪的眼神也开始变空。
凌屿川回头看了一眼,脚下没停。
右手两指并拢点在吴邪眉心印堂穴,力道贯入沿着任脉一路下去。
吴邪浑身一震,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大口大口喘气。
“小哥,我刚才看到吴山居,外面的天是红的。”
两指点在王胖子眉心,胖子整个人弹起来,一只手拍掉脑子里红烧肉的画面才意识到根本没有碗。
黑瞎子在尸香魔芋旁边出手,两指点在叶亦心后背肩胛骨位置,
手劲导入打通被毒雾麻痹的神经通路,叶亦心咳出一口紫黑色的雾气瘫坐在地上。
紧接着替陈教授和另外两个男生解了幻境,楚健醒过来之后扶着额头蹲了半天才站起来。
最后走到安力满面前,两指点在老头眉心,安力满浑身一抖,维吾尔语戛然而止。
解雨臣没有等人来帮忙。
眼神涣散只持续了一两秒,紫雾入体的瞬间蝴蝶刀已经从花衬衫内袋里滑出,
刀背翻转精准地敲在左手合谷穴上。
剧痛顺着虎口直达脑部神经,幻境在成形之前被强行震散。
帽檐下渗出一滴冷汗沿着下颌线滑下来。
“哑巴张。”黑瞎子收回点在安力满眉心的手指,反手抽出腰间黑金短刀,“开棺。”
凌屿川走到棺椁正前方,抬起左脚一脚踹在棺盖侧面上。
棺盖斜飞出去砸在石梁边缘翻滚了两圈掉进鬼洞,过了很久才从深渊底部传来一声闷响。
棺椁内部躺着一具头戴高冠的女尸,金线绣袍裹身,面部盖着一张刻满螺旋纹路的黄金面具。
面具背后女王遗骸已干缩成褐色骨骼,唯有眼窝处亮着两点幽幽红光。
凌屿川双手握黑金古刀,刀锋从右下到左上斜劈而出。
棺椁内的女尸在刀锋触及面具的前一刻坐了起来,三千年的关节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那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骨头在重新连接。
黄金面具下红光骤然大盛,女王从棺椁中弹起直扑凌屿川面门,紫黑色毒雾从面具底部喷涌而出。
凌屿川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
一刀劈出后立刻收刀变向,脚掌在石梁边缘一点,身体平移到了三米之外。
女王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再次扑击,黑瞎子的黑金短刀从侧面劈过来。
一刀封喉,刀尖精准刺穿黄金面具下缘。
女尸发出一声骨头和金属摩擦般的高频嘶吼,右手反向击出正中黑瞎子手腕,留了一道泛着黑气的抓痕。
“哑巴张,这女王不太好砍。”
凌屿川没有回答。
左手在石梁边缘轻按,身体借力腾空,黑色连帽衫在空中展开。
手中黑金古刀反手向下直刺女王天灵盖。
左脚踩在女尸肩胛骨上,脚尖精准扣住肩胛骨边缘的骨缝,身体在空中多借了一个踏脚点再度拔高,刀尖从天灵盖正中央刺入。
紫黑色的光团在刀尖刺入的瞬间炸开,从女尸天灵盖裂缝中窜出直冲鬼洞上空。
光团中层层叠叠的面孔挤在一起,每一张面孔的眼眶都是空的。
女王开始腐朽。
维持了三千年不腐的骨骸在失去内里那股力量后,仅仅几个呼吸就碎成了粉末。
黄金面具坠落在棺椁底部,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地下洞穴里回荡了很久。
“走。”凌屿川收刀,转身往回走。
众人迅速撤离鬼洞大殿。
身后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片穹顶从中央碎裂,大块大块的黑色岩石砸进深渊。
一片混乱中叶亦心踩到松动石板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倒,身后就是鬼洞。
凌屿川身形一闪到了近前,右手探出扣住叶亦心后背的背包带,发力往回一拽,将人从鬼洞边缘拉了回来。
左手两指同时点在她后背上,指尖力道贯入打通了感冒中暑带来的经络堵塞。
叶亦心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后背几个穴位涌进来,发软的手脚忽然有了力气。
站稳之后凌屿川已收回手指转身就走,整个过程没停下一步。
从黑塔密道冲出来时整座精绝古城都在往下沉。
鬼洞穹顶的塌方引发连锁反应,古城废墟成片成片地陷进地底。
安力满牵着十二峰骆驼站在废墟边缘,看到一群人从黑塔方向冲过来时高高举起红柳枝拼命挥手。
骑上骆驼冲出扎格拉玛山口,没有一个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