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吴邪刚把最后一批装备清单核对完,外面巷子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和解雨臣来时的完全不同——
不是一个人的步子,是一群人的。
有皮鞋踩青石板的声音,有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轮式行李箱在青石板上磕磕绊绊的声响。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吴邪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装备清单。
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五个人。
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米色夹克,夹克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一支黑色一支蓝色。
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但那双眼睛透过厚镜片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温和而专注。
临江考古研究所的陈教授。
陈教授身后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相严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夹克,
胸口口袋上绣着考古研究所的徽标。
两条粗黑的眉毛微微拧着,一看就是那种在工地上管惯了人的角色。
考古队的副领队郝爱国。
再往后是三个年轻人。
最高的那个男生瘦得像根竹竿,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背着一个巨大的双肩包,包上挂满了各种户外小挂件。
头发有点长,刘海遮住了半边眉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理工科研究生特有的不修边幅。
学生萨帝鹏。
旁边的男生矮一些,但壮实得多,短发,皮肤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到褪色的速干T恤,手臂上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
脖子上挂着一台单反相机,镜头上套着防尘罩。
学生楚健。
最后一个女生个子小小的,齐耳短发,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看起来像是刚从大学教室里走出来的那种乖学生。
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防晒外套,背上背着一个看起来比她还重的背包,
背包侧袋里塞着一个画筒,画筒里露出的图纸边缘已经有些泛黄。
学生叶亦心。
几个人站在吴山居门口,表情各异。
陈教授神色从容,正在打量门楣上那块乌木匾额。
郝爱国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在巷子两头扫来扫去,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对这种古玩店的氛围有些戒备。
三个学生则是一脸的兴奋和好奇,
萨帝鹏踮着脚往店里张望,楚健端着相机已经开始取景,
叶亦心的手指绞着背包带子,嘴唇微微张开好像随时准备好要说点什么。
吴邪侧身让开门。“陈教授吧?请进。”
陈教授跨过门槛,先是环顾了一圈博古架上的陈列品,微微颔首。
目光在几件青铜小件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开。
最后看向站在柜台旁边的吴邪,语气温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几天临江考古研究所那边把资料都发过来了吧。
精绝古城遗址的遥感数据、地质报告、还有那些石柱浮雕的老照片——
副所长说你们已经看过,也给了答复。能和张起灵合作,是我们研究所的荣幸。”
郝爱国站在陈教授身后半步的位置,双臂依然交叉在胸前。
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在靠窗那把硬木椅子上坐着的黑色身影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抽了抽,但没有说话。
之前在临江考古研究所的会议室里,郝爱国已经和副所长争论过一轮了——
对于请外援这件事本身没有意见,但外援是个正在被全国通缉的节目选手?
还是个在直播里用轻功飞岩壁、拿两根手指当钥匙用的人?
副所长当时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你能在铁人俑堆里撑住几秒,这个提议就算通过。
三个学生在店里各自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
萨帝鹏从背包里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张吴山居内部的照片,镜头刻意避开了人,
却忍不住往硬木椅子那边瞄了好几眼。
楚健的单反相机挂在脖子上,镜头的防尘罩已经摘掉了,食指搭在快门上,但始终没敢按——
那个坐在窗口的黑色身影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让人本能地不敢把镜头对准过去。
叶亦心把画筒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来抱在怀里,抿着嘴唇,
目光在吴山居的博古架和窗口那把硬木椅子之间来回切换,眼神里写满了一个考古学研究生对未知遗址的全部期待。
解雨臣今天换了件深蓝底配白描兰草的暗纹衬衫——
和昨天那件粉色花衬衫相比沉稳了些,但衣领上那两朵若有若无的兰花刺绣还是出卖了这人的审美底色。
靠在柜台旁边,左手无名指的银戒指在晨光里偶尔闪一下。
看到五个人的阵容,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
三个学生,一个老教授,一个严肃过头的中年人——这就是要进沙漠的队伍。
弹幕再次飘过来三条。
“解雨臣说装备他来准备骆驼队提前确认,八岁扛起解家的当家人做事就是干脆。
昨天粉衬衫今天深蓝兰花衬衫,花儿爷衣品也太好了——解家的情报网果然无处不在。”
“考古队到了!陈教授、郝爱国、萨帝鹏、楚健、叶亦心——
原着的考古队配置全对上了!
郝爱国进门先扫整个屋子看谁都觉得不靠谱的眼神太还原了哈哈哈。”
“三个学生一进来就忍不住往窗口瞄,想偷拍又不敢按快门的样子太真实了。
小哥坐在硬木椅子上左手搭着刀鞘,那个气场——一个背影就够让整个考古队说话都压低了音量。”
“三天后出发。”解雨臣从柜台边站起来,走到茶桌前拿起陈教授带来的地质报告翻了两页,
深蓝衬衫的袖口随着翻页的动作微微晃动,
“解家从乌鲁木齐调的装备明天到杭州。
军用级防风沙帐篷五顶,卫星定位仪三台,备用骆驼六峰。
加上考古队自己准备的物资,够十个人在沙漠里待两周。”
陈教授听完这番物资调配方案,摘下厚厚的黑框眼镜擦了擦,
重新戴上之后看向靠在柜台旁边的解雨臣,眼神里多了几分考量。
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没说几句话,但每一句都落在关键点上——
能在二十四小时内从新疆调来军用级装备,这人背后的能量比他身上那件衬衫的颜色要沉得多。
郝爱国的眉毛拧得更紧了,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想到刚才那句话里提到的“卫星定位仪三台”和“骆驼六峰”,又把话咽了回去。
萨帝鹏在旁边拿手机偷偷搜了“解雨臣”三个字,搜完之后嘴巴张开又合上,
拿手肘捅了捅楚健身侧,把手机屏幕亮给同伴看。
楚健低头看了一眼,瞳孔明显放大了一圈。
叶亦心凑过来看了一秒,用手捂住了嘴。
王胖子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郝爱国面前,拍了拍这位严肃副领队的肩膀。
郝爱国的肩膀在胖子的手掌落下来的时候明显僵了一下。
“郝领队,别板着个脸。胖爷先给你介绍一下——
那位窗边坐着的是张爷,本事你已经在直播里看过了。
这位花儿爷,蝴蝶刀能在三秒内削掉你眉毛而不伤皮肉。
这位黑爷,墨镜一戴能在地底下闭着眼走迷宫。
不管精绝古城里头有什么,有这几位坐镇,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郝爱国的面部肌肉抽了一下,挤出一个介于礼貌和尴尬之间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