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还没喝完第二泡,外面巷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从巷口来的,是从巷子更深处拐出来的。
脚步声不紧不慢,皮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节奏很有辨识度——
不是走,是踱。那种步子不急不缓,每一步的间距都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鞋跟落地时先轻后重,带出一种训练有素的从容。
紧接着是叩门声。
三下,不重不轻,指节敲在铜门环上的声响清清脆脆地传进来。
吴邪放下茶杯走过去拉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实打实的笑容。
门外站着的人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花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衣摆随意地收进深灰色西裤腰间。
衬衫上散落着几朵手绘风格的白描花卉图案,不密不疏,恰到好处地压住了粉色的张扬。
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极细的银戒指,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含蓄的微光。
身形修长,肩背挺得笔直,往门槛前一站,整个人的气质自动把吴山居的门面提了一个档次。
五官生得极俊,眉骨高而不过分,下颌线条收得干脆利落,
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刚从戏台上下来还带着几分没卸干净的从容。
解雨臣。老九门解家当家的,二月红的嫡传弟子。
八岁扛起解家,在吃人不吐骨头的九门内斗里站稳了脚跟,
凭的不止是那张让半个长沙城的名媛都侧目的脸,更是那双能在三秒之内把蝴蝶刀玩出七种花样的手。
“小花?”吴邪把门拉得更开了些,“你怎么来了——”
话音还没落,王胖子已经从藤椅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一张胖脸上堆满了笑。
“哟!花儿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快快进来,天真刚泡的茶,虽然茶叶放了半年串了味,但好歹是热的。”
解雨臣跨过门槛,目光先在吴山居的店面里扫了一圈。
扫过博古架上那些青铜小件时没有任何停留,扫过墙上那副对联时微微点了一下头——认出了那字的来路。
最后视线落在靠窗那把硬木椅子上坐着的黑色身影上,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收了半分,换成了一个更正式些的表情。
“张爷。”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
老九门的人见了张起灵,不管在外面是多大的爷,都得先矮半个头。
这是规矩,解雨臣守规矩。
凌屿川的视线从帽檐下抬起来,和解雨臣的目光碰了一下。
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但那个点头的幅度——极小,几乎只有下巴动了一下——
在张起灵的肢体语言里已经算是相当正式的回应了。
黑瞎子从硬木椅子旁边的木凳上站起来,嘴角那条弧线直接弯到了耳根。
走上前两步,右手在解雨臣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
但拍的位置很准——正好是肩胛骨外侧那块最吃得住劲的肌肉,这是常年一起动手的人才有的默契。
“花儿,你这鼻子比狗还灵。我们前脚刚到,你后脚就摸过来了。”
“杭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解雨臣的嘴角重新弯回那条似笑非笑的弧度,
右手不紧不慢地从花衬衫的内袋里滑出一把蝴蝶刀——
刀柄是钛合金的,表面做了哑光处理,在手指间翻了两圈,刀刃开合发出极干脆的两声脆响,又收了回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看都没看刀一眼。
“但河坊街就这么大。有人看见吴山居门口停了辆出租车,
一个胖子从后备箱里往外掏装备,动静大得整条巷子都听见了。
消息传到我那儿,不超过半个钟头。”
“那必须的,胖爷搬东西从来都是声势浩大。”王胖子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吴邪又去后面厨房多拿了一只茶杯。
解雨臣在茶桌旁坐下来,粉色花衬衫的衣摆在藤椅边缘垂下,
端起粗陶茶杯看了一眼杯底的釉色,轻轻转了一圈杯子,没急着喝。
“从张家古楼出来之后,你们四个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我去临江找过,扑了个空。后来看了直播才弄明白——你们在十万大山里头走了三天。”
“何止三天,胖爷的腿都快走断了。”王胖子一说这个就来劲,
掰着手指头把三天的路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守林人木屋讲到被黑瞎子拎着衣领子飞四十米岩壁,
又讲到抱着直播球替凌屿川接活,最后一拍大腿,
“结果你猜怎么着?刚才人家考古研究所的人找上门来了,
要咱们去探精绝古城!精绝古城啊花儿爷!就是一座西域的古城,在沙漠里头。”
解雨臣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抬眼看向王胖子。
粉色的花衬衫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在,但眼神已经从叙旧模式切换到了判断模式。
“也就是说,刚从一座千年古楼里出来,又要进一片沙漠。”
黑瞎子靠在木凳靠背上,推了推墨镜。“花儿,你专门跑这一趟,不是来叙旧的吧。”
解雨臣的蝴蝶刀又在指尖翻了一圈,刀刃的冷光在午后的阳光里闪了一下。
抬起眼,视线在四个人脸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凌屿川身上。
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说出来的话已经不是寒暄的调子了。
“既然要去,就算我一个。”
王胖子第一个跳起来。
一张胖脸上满是喜色,用力在解雨臣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好好!有花儿爷加入,这趟稳了!花儿爷那龙纹棍一出手,十个铁人俑都得让道!”
“那个叫龙纹短棍。”吴邪忍不住纠正。
“差不多差不多。反正就是那根能伸缩的玩意儿,打人特别疼。”
吴邪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解雨臣加入意味着团队里多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高手,而且是能和黑瞎子打配合的那种。
心里踏实了不少。“有你在,这次的人员配置算是齐了。”
解雨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茶叶确实放了太久。
把茶杯放回桌上,抬头看向吴邪。
粉色花衬衫在吴山居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和周围那些老旧的博古架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装备我来准备。”解雨臣站起来,理了理花衬衫的袖口,
“解家在新疆那边有些生意上的朋友,沙漠装备从那边调,比从杭州采购快得多。骆驼队也可以提前确认。”
“花儿爷办事就是靠谱!”王胖子又拍了一下桌子。
弹幕飘过来三条。
“我去!解雨臣!小花来了!淡粉色花衬衫配深灰西裤,
蝴蝶刀在手指间翻了两圈收了回去——花儿爷穿花衬衫也太好看了!黑花搭档又要同框了!”
“小花进门先对张起灵微微欠身叫张爷,老九门的规矩刻在骨子里了。
黑瞎子叫花儿然后拍肩膀打招呼,两人的默契感太自然了。”
“解雨臣八岁扛起解家,蝴蝶刀配龙纹短棍,解家在新疆还有生意朋友——
这角色设定也太贴合原着了。
现在五个人了:张起灵、黑瞎子、解雨臣、吴邪、王胖子,精绝古城这趟阵容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