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清漪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想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听别人的。”
许林看着她,片刻之后他开口:“那你至少可以先试着不被推着走。你现在不想做什么,可以不做。”
顾清漪抬眼看着他的眼睛:“比如呢?”许林说:“比如,你可以先不答应这场婚事。”
顾清漪安静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她声音很轻:“师兄,你不喜欢我,对吗?”
许林愣了一下:“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把你当师妹看。”
顾清漪没有追问,她只是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师兄,你放心。我不会用这桩婚事来绑住你。”
许林看着她:“那你呢?”顾清漪说:“我会想办法解决。”
她顿了一下,“你说得对,我应该先试一试。就算试了之后走不通,至少我试过。”
许林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院子里的风安静地穿过树梢,把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带向远处,落到一片他暂时还看不到的地方。
他们并肩坐了一会儿,没有人再开口打破那片被晨光铺满的沉静。
她想起那瓶药还放在储物袋里,她一直没有用它,也一直没有丢掉,像是一个她还没决定要不要打开的可能性,静静地躺在储物袋的最深处。
她说不清自己是在等什么,也许只是在等自己变得更确定。
她看了一眼许林,他没有看她,她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坐在离他不到半拳的距离里,在逐渐变得明亮的晨光中,像是正在把那些看似已经写定的安排,重新打开一道窄窄的口子。
等着一束光从那个尚未合拢的缝隙里渗进来,照在她还在犹豫着该不该伸出去的那只手上。
而另一边的木屋院子里,云知瑶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面传讯镜,镜面暗着,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翻了个身,又把它举到面前看了一眼,依然没有任何动静。“怎么还没发消息过来?这都几天了。”
她嘀咕了一句,把传讯镜放在枕边,手指在镜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等它自己亮起来。“再不来的话……我就再加几次。你不来一天,我就多加一天。说到做到。”
她说着,自己先弯了一下嘴角,像是已经想象到了许林听到这个惩罚时会露出的表情。
没过多久,一阵灵力波动从远处传来,落在院门外。
云知瑶猛地坐起来,以为是许林回来了。
但她走到院门口时,发现站在那里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任务堂的长老,手里拿着一只储物袋和一枚令牌。
那人看到她,语气公事公办:“之前你们接的那个调查灵气异常的任务,因为任务信息有误导致你们遇险,这是任务堂核实后的补偿。流程走完得晚了些,现在才送到你手上。”
他说着,把储物袋和令牌递了过来,里面装着几百块中品灵石和宗门贡献点的凭证。云知瑶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接了过来:“多谢长老,我差点都忘了这件事。”
那人却没有走,又从袖中取出一枚任务令牌:“还有一件事。宗门里最近有一批外派的调查任务,需要分配出去。
这是你的那一份,地点有点远,来回大约二十天。”
他把令牌递过来,语气平淡,“二十天之后宗门有安排,所以这些任务得提前派出去。”
云知瑶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一时没有动。任务堂的长老还没有走,而是站在院门外的石阶上,像是在等她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云知瑶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枚令牌上标注的任务地点和预估时间,确实很远,来回至少二十天。
“长老,这任务……一定要接吗?”
她抬起头问道,“我毕竟不是青云宗的正式弟子,之前接任务也是因为灵石不够用才去的。现在我暂时不缺灵石,能不能先不接?”
长老摇了摇头:“这是宗门统一安排的,不只是你一个人。所有外来的弟子都会分配到相应的任务配额。
你之前接任务堂的任务,也在宗门的记录里,所以这次你也得接。而且……”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平淡:“二十天后宗门有重要安排,人手都要腾出来。
所以这些外派任务必须提前分配完毕,不能拖。你如果不接这个,还有其他几个类似的,地点也不近。你自己挑一个吧。”
云知瑶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令牌上,沉默了片刻:“不能等我那师弟回来之后再安排吗?
他之前和我一起接的任务,补偿也是我们一起的。如果他不在,我替他领了不好。”
长老摇了摇头:“他的补偿已经另有人代领了。你只需要处理你自己的部分。”
云知瑶听到这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许林的补偿已经有人代领了,是谁代领的?是洛云清,还是别人?
她没有问出口,只是低头又看了一遍那枚任务令牌上的信息,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我接这个吧。”
她抬头看着长老,语气恢复了平稳,“不过如果途中有什么变数,回来晚了,会不会有影响?”
长老想了想:“只要不是故意拖延,问题不大。你接了这个,之后二十天内的集体安排就不会再给你派任务了。其他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完成一件程序性的事,没有多问她的个人状况,也没有打听她为什么犹豫。“行,那我接下了。”
云知瑶把令牌收进储物戒指里,“多谢长老专程跑一趟。”
那长老微微点了点头,御剑离去了。
云知瑶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御剑的身影逐渐变小,消失在远处山峦的轮廓中。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储物戒指和任务令牌,又抬眼看向许林住的那座山峰的方向。
隔着几座山头和一片树林,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感觉到那个方向的风向和光线角度和这里略有不同。
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我会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