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宗门的首领转头看向叶秋，声音带着被压缩过的愤怒：“叶秋……你说的结盟，就是你这样做的？”
叶秋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只是把视线重新投向远处正在合拢的阵线。
而在战场另一侧，许林正带着小队退到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
他刚停下来喘口气，还没来得及检查自己的状态，就感觉到两道灵力波动同时从斜前方朝他飞来，来势极快，角度刁钻，像是已经被锁定了轨迹。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没有时间闪避，也来不及判断那两道攻击的落点，就在那一瞬间，顾清漪从侧面猛地推了他一把。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得向一侧偏移，两道光线擦着他的身侧掠过，第二道光线划过他的手臂，衣袖被撕裂，一道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淌了下来，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被齐整地截断了。
断口处先是一凉，随即涌上来一阵灼烧般的痛感。
他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没有来得及去管自己的手臂，目光已经落向顾清漪的方向。
她站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完全避开。
那两道光线，两道原本会击中他躯干的光线此刻已经穿透了她的身体。
她的动作停在了推完他的那一瞬间，像是整个人被凝固在了那一刻的动作中。
她看着他，眼睛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收回的关切，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淡，像是一层正在被风吹散的薄雾。
她最后做的事情，是用力把手中的东西朝他抛过来，一张泛着微光的纸人，落在许林脚边，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她化作一道光，消散在空气中。
许林半跪在地上，视线定在顾清漪消散的那个位置，像是还没有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的左臂断口处还在淌血，滴落在脚边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他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没有去捡脚边的纸人，只是维持着那个姿态，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更远处，百相也经历着相似的一幕。一道光柱落在穆风所在的位置，精准得像是已经被计算过落点。
百相看到那道光线穿透穆风的身体，看到他师兄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没事”的松动表情，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消散在他面前。
百相的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住，半空中只剩下残留的灵力余温。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点短促的声音，像是想喊一个名字却被堵住了，只能看着那片正在迅速变淡的光影，看着他师兄最后残留的轮廓消失在灰白色的光线里，什么也留不住。
整片战场在一轮密集的光柱覆盖之后，变得空旷了许多。
那些残余的零星队伍正在各自寻找方向重新聚集，淘汰的光芒已经不再密集，但依然在某些角落里偶尔亮起。
许林依然半跪在原地，手里的灵剑还握在手中，但剑尖已经垂到了地面。
他的左臂还在渗血，染红了身侧的地面。
而另一边，李恪在看见那剑气时，便迅速的解散了队伍，然后不断躲闪着。
他蹲在一块被削去半截的岩石后面，目光紧盯着刚才那几道剑气落地时留下的痕迹，地面上那些被灵力灼烧过的痕迹边缘整齐，切口光滑，不像是人力连续释放的招式。
他一边观察一边快速将刚才几轮剑气的落点排列顺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每一轮落点之间的距离大致相等，间隔时间也相对固定，而它们总能避开叶秋所在的位置。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视线落向自己怀里那张还没用过的纸人上：“……是那些傀儡。”
他对身边几个弟子说，“那几轮剑气，是傀儡打出来的。金丹期的威力，持续不了多久。但也有半盏茶的时间。”
旁边的人听了，脸色微微一变，但李恪没有停顿：“拿自己的纸人，按我之前教过的方式激发，先稳住防御。撑过这段时间再说。”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纸人，灵力快速注入其中，按照之前记忆中的方法将其激活。
纸人在他手中迅速膨胀、延展，灵光沿着它的轮廓快速成型，片刻之后，一道三米多高的巨人站在了他面前。
巨人体型敦实厚重，粗壮的手臂在身前交叠，瞬间撑开了一道土黄色的灵光屏障，屏障表面泛着稳定的流光，将李恪和他周围的十几个弟子罩在了里面。
几道剑气落在屏障表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屏障随之剧烈晃动了几下，但整体结构依然完好，在持续的冲击中保持着基本稳固。
周围几个宗门的弟子看到这一幕，也陆续反应过来，纷纷效仿李恪的做法，从怀中取出自己的纸人，开始激发防御形态。
有人召唤出一面巨大的盾形屏障，有人造出几道交错的光墙，也有人和李恪一样选择了体型庞大的防御傀儡，动作虽然快慢不一，但至少都在剑气落下之前把防御撑了起来。
而那些没有纸人的弟子，只能散开寻找掩体，或者在同伴的防护边缘挤一个位置。
整片战场被切割成几个独立的防御区域，剑气依然在持续落下，被屏障弹开时带起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在一片碎裂的镜面上反复刻画着新的裂痕。
许林半跪在原地，目光还没有完全从顾清漪消散的位置收回来。
新的一轮剑气已经逼近了，他没有时间多想，本能地侧身翻滚，避开了一道落在脚边的剑气，剑气落地后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笔直的焦痕。
他重新稳住身形，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自己还剩下的小队弟子正四散在附近，有人已经找到了掩体，有人还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他咬牙忍痛，弯腰捡起顾清漪丢给他的那张纸人，灵力从掌心涌入其中，按照记忆中的流程快速激发。
纸人在他手中迅速延展变形，一个手持长棍、身形灵活的猴子轮廓在他面前成形。
猴子落地的瞬间没有停顿，像是已经知道自己的任务，长棍在身前一横，灵光从棍身扩散开来，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圆形屏障，正好将许林和他周围的十几个人笼罩在内。
几道剑气落在屏障表面，带起一阵剧烈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