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的人没有立刻回应，他沉思片刻之后他慢慢开口：“下手要有分寸。不要在第一波接触中就露出破绽。”
其他人没有多说什么，各自点了点头，主位的人站起身来：“好了，该去战场了。不要让人看出破绽。”
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火盆还在烧着，帐帘在他们身后合拢时带起一阵气流，把火苗压得低了一些又重新蹿了起来。
而联盟营地的另一侧，百相正蹲在一处土坡后面，手里握着铁剑，没有出鞘，只是搭在膝头。
穆风坐在他旁边，正在往储物袋里放最后几块干粮，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某种即将到来的紧张感。
百相侧过头，看了看远处地平线上那道正在逼近的暗色轮廓，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零散布置的阵线，目光在那些正在低声交谈或检查装备的身影之间扫过一圈，没有立刻开口。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了一句：“师兄，真的要打吗？”
穆风没有抬头，继续把手里的干粮码进袋口：“打不打，不由我们说了算。”
他拉紧袋口系好，“但怎么打，我们可以自己决定。等会儿不要冲太前，也不要掉到最后面，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就行。”
百相沉默了一瞬：“我刚才看见那些指挥的人都在往后走，让新来的队伍往前排。”
穆风把储物袋系回腰间：“说明他们要拿这批人当第一波消耗。我们这几百人，就是被安排在前面的人。”
百相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我们就这么去送？”
穆风终于偏过头看着他：“当然不是。第一波接触的时候，尽量侧移，避开正面冲击。不要硬拼，也不要跑得太明显。”
百相听完，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剑慢慢拔出来，又慢慢推回鞘中。
穆风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尘土，朝远处那道正在接近的暗色线条看了一眼：“走吧。该动了。”
他没有等百相回答，迈步朝前方走去。百相沉默了一瞬，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远处，地平线处那道暗色的轮廓，正在一丝一丝地靠近营地边缘，像是一片即将落定的暮色缓慢地覆上来。
风从战场方向吹过来，穿过稀疏的营帐边缘，把百相衣摆上沾的草屑和尘土卷起来，又吹散在身后。
而另一边，叶秋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已经列阵完毕的联军阵列，又眼神隐晦的看了看远处的山边。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斜指天空：“进攻！”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阵线向前涌出，脚步声在荒原上连成一道沉闷的震动。
许林随着阵列向前推进，灵剑已经出鞘，他没有冲在最前面，而是在自己小队前端偏侧的位置保持着观察的节奏。
顾清漪跟在他身后偏右的位置，剑势压得很低，在奔跑中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角度。
两股阵线在荒原中央碰撞在一起。第一波接触的冲击带起一片法术和铁器的爆响，许林侧身避开一道风刃，顺势切入两步，将面前的人迫退，顾清漪在他侧后补了一剑，精准地封住了对方退路上露出的空隙。
两人之间的配合节奏在这几天的磨合中已经趋于稳定，几次交错之后便不再需要多余的语言。
战场上的淘汰光芒开始频繁亮起。许林看到远处几个刚冲进阵中的人影在法术的光团中消散，像是被整片战场边缘不断吞没的细微火光。
他一边打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向，注意到李恪所在的区域正在缓慢地向后收拢，周围的几个青云宗弟子也在逐渐向他靠拢。
他收回目光，压低声音对顾清漪说：“等会儿小心一点。”
顾清漪没有回应，但她的站位稍微调整了一些，剑尖指向的角度也随之微调，像是配合着许林正在调整的节奏同步做出了自己的调整。
又打了一阵，他注意到侧翼偏远处有两个人影正在混战边缘移动，他定睛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百相和穆风，正借着战场边缘的混乱向更外围的方向移动。
许林趁着前方短暂的空隙，朝他们那边靠近了一些：“你们怎么在这？”
百相看到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我们被编入联盟那边了。为了自保，只能加入。”
他说话时目光快速扫了一下四周，穆风也在旁边补了一句：“之前的事，百相说过了，多谢你救了他。”
百相站在一旁，没有多说话，但目光在许林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份谢意压在一个适当的位置上。
许林摆了摆手：“顺手的事。”他又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百相沉默了一瞬：“先活着再说吧。”许林没有再追问：“那你们小心。我去另一边了。”
百相点了点头：“你也小心。”双方没有再寒暄，刚想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散开。
战场中心方向忽然升起一道刺目的灵光，一枚信号在高空中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光花，花瓣在灰白色的天幕上缓缓展开。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那道信号的用意，四周的战局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身边原本并肩作战的弟子中有人手中的剑刃在后退的瞬间转向，刺向身旁的人。
那个被刺中的人显然没有预料到，身体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光芒消散了。
与此同时，几道法术的光芒也从侧面朝着密集的人群飞来，带起一片交错的光影。
许林侧身避开一道朝他袭来的攻击，那攻击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浅坑和升腾的烟尘。“师妹，跟紧我！”
他没有回头，声音带着紧起来的短促。顾清漪已经靠了过来，剑势收紧，两人重新靠拢。
淘汰的光芒在战场的各个方向几乎同时亮起。
那些原本并肩作战的队伍中，有人开始反过来攻击身边的同伴。埃迪对联盟也发生着这种问题。
许林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原本近万人的联军，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将近一半的人影已经散去了，战场上残留的阵型明显稀疏了很多。
李恪那边倒显得相对稳定，边缘处的人影正在向中心收缩，阵型没有被冲散，显然早已有所准备。
他的声音从队伍内部传出来，带着一层预料之中的沉稳：“稳住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