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许林他们的队伍在预定的汇合点停下，附近已经聚集了从不同方向赶来的几支队伍。
衣袍颜色各异，宗徽标记不同，但站位还算有序，各自保持着一定的间隔，像是还没有完全磨合好的齿轮，正在等待一个足够强的推力把它们压紧。
许林站在自己小队前方，目光扫过四周，总人数比预想中要多，加上陆续到达的几批后续队伍，加起来大约八九千人，排成了一片松散的方阵，覆盖了整片荒原的中央地带。
他正盘算着什么时，看到李恪正站在一个略高的土坡上，手里捏着一卷地图，目光也在扫视着四周，像是在确认各支队伍的到位情况。
许林朝他走过去，李恪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看了许林一眼，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了招呼，没有寒暄就直接开口：“等会儿就要推进了。你那边人都到齐了？”
许林点了点头：“都到了，状态还行。你这边呢？”
李恪没有直接回答：“我们自己的队伍没什么问题。但到了交战区之后，多留意身边的人。”
他顿了一下，“我信不过那些人。你也小心一点。”
许林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又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没有什么遗漏的交代，便转身走回自己小队的位置。
李恪目送他离开，目光随即扫了一圈周围。
片刻之后，他侧过头，对站在不远处的几个心腹低声说了一句：“通知队伍里筑基后期以上的弟子，等会儿开战后看我的手势。先不要投入正面，保持在侧后位置，观察局势。”
那个弟子没有多问，微微点头，转身快步朝队伍后方走去。旁边另一个人走过来：“师兄，你这是……”
李恪没有转头：“保留一些力量。如果局势不对，至少还有人在后面能撑住场面。”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也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大军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一个穿着白色衣袍、袖口绣着金色纹路的身影从队伍前方走来，步伐不紧不慢，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服饰的弟子，正是昭阳宗的那位代表。
他走到各队首领聚集的区域，简单说了一下计划：“前面的布置已经完成，我们这次的目标是直接推进到他们的主阵地边缘，逼他们出来打。”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渲染，“各队按事先商定的方向推进。信号一到，不要犹豫。”
各宗门的代表没有多说什么，陆续散开。
白袍人转身走回自己队伍的方向，走了一段路之后放慢脚步，对身边一个弟子低语了一句：“按计划行事。”
那弟子点了点头，快步脱离主队，朝远处方向掠去。白袍人没有回头，继续走回昭阳宗的阵列之中，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军重新开始移动。队伍沿着事先确定的路线向前推进，脚步声在荒原上连成一片沉闷的节奏，随着距离拉近，空气里的风也开始带上了更多的尘土气息。
许林走在队伍侧翼靠前的位置，目光落在前方越来越近的地平线上，他偏过头，压低声音对顾清漪说：“等会儿注意跟着我，不要离太远。你那个纸人带了吗？”
顾清漪点了点头：“带了。这几天我们小队搜到了三四个，后来和其他队伍一起汇合统计了一下，宗门这边大概拢共有二三十个。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应该能派上用场。”
许林嗯了一声：“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东西好像不是瞬发的。按照之前那人的说法，需要先注入灵力再构造形态，有个延迟。真要用的时候，得提前做好准备。”
顾清漪没有反驳：“嗯，我知道了。”
两人没有继续说话，各自把目光重新投向队伍前方逐渐接近的战场区域。
而联盟营地的外围哨塔上，哨兵最先看到了远处地平线上的异动。
那道沿着地脉延展的暗色线条正在不断向前推进，衣袍在灰白色的天光下连成一片移动的色块，速度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蓄势已久的沉稳。
哨兵没有多做停留，迅速滑下哨塔，快步跑向中央帐篷，抬手掀开帐帘，声音带着跑动后的喘息：“报！有一支大军正在朝我们这边推进，规模至少在一万上下，已经进入目视范围了。”
帐篷内，火盆里的火焰正平稳地燃烧着，把几张面容映得明暗交替。
坐在主位的人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和旁边几个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惊讶，也没有紧张。
“终于来了。”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主位的人没有接话，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传令弟子：“传令下去，各队做好准备，但不急着迎战。等他们再靠近一些再说。”
那弟子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帐篷。
帐帘落回原位，帐篷内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消息而显得紧张，反而像是刚刚结束了一段等待。
其中一个人重新看向地图，指尖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敲了敲：“叶秋那边，应该也已经到位了。”
旁边一个人接话：“按他的计划，第一批接触的不会是我们。他已经安排好了。”
主位的人端着酒杯没有喝，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叶秋……确实是个人物。这种计划我们以前也想过，但从来没人敢真正提出来，更没人敢直接动手。他倒是一步到位。”
坐在火盆边的人接口道：“不然怎么坐得上昭阳宗领导的位置？这种事，要的是胆量和手段。”
帐篷内安静了一瞬，像是每个人都在心里把那几个名字和对应的位置过了一遍，确认这些名字确实都在各自该在的位置上。
过了一会儿，主位的人放下酒杯，重新开口：“按原计划，等他们推进到预设位置之后，让新加入的队伍先顶上去。他们人多，正好可以用来消耗对面第一波攻势。
我们自己的人往后撤一些，不要在第一批接触中消耗太多。”
旁边一人点头表示同意，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等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得趁乱处理掉一些多余的人。”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外面那几千人，总不能一直留着分资源。还有前三大宗门的人。
虽然目前是盟友，但按计划到后面争夺三千名额的时候，他们只会是我们的阻力。能少一点就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