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清的目光在顾清漪脸上停了一瞬。片刻之后，她换了一个话题：“好了，不要说这些了。”
她朝顾清漪腰间的令牌抬了一下下巴，“把你的令牌拿出来。”
顾清漪顺从地摘下腰间的令牌，递了过去。洛云清接过来，指尖在令牌表面轻轻划过，令牌边缘亮起一层微光，随即又暗了下去：“这里面有一个独立的空间，你们在秘境里收集到的东西，除了最后三千人的奖励之外，大部分都已经实时存进去了。
丹药、灵材、妖兽材料、法器碎片，凡是在秘境里被你收入储存点的物资，都已经转移到这里面了。”
她把令牌递还给顾清漪：“那些奖励也是直接存放在里面的。除了最后三千人的名额奖励需要等秘境结束之后统一发放，其他的你随时可以查看。”
洛云清说着，又抬手在房间的角落划了一下，一道光幕从她指尖飞出，落在顾清漪旁边的桌面上，大小正好适合一个人观看。
画面里正在播放秘境内的实时画面，虽然远处的战场已经逐渐安静下来，但零星的光芒依然在边缘处偶尔亮起。“你自己操控吧，可以回自己房间里慢慢看。”
她说着站起来，在顾清漪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回去吧。”
顾清漪也站起来，拿起令牌，点了点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推开房门，在床沿上坐下来，把令牌放在膝头，灵力探入其中，确认了一下那些物资确实还在，便暂时收回了灵力。
她又偏过头，看向桌面上那块正在播放画面的光幕，画面中，许林正在操控猴子傀儡撤退，屏障裹着残余的队员快速掠过战场边缘的地面。
顾清漪伸出手，将光幕的画面往回拨了一小段。
画面回到了那两道剑气落下的瞬间，她看到他回过头，看到他的表情从茫然变成空白，看到他半跪在地上，目光定在她刚才消失的位置。
那个画面很短，但他半跪在那里的姿态持续了很久。她没有关掉光幕，只是把画面停在那里。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看了一会儿。窗外天光正在逐渐变暗，房间里的灵灯还没有点亮，只有光幕的微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把她低垂的眉眼照得清晰而安静。
她慢慢把令牌放回腰间，在夜色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重新伸出手，把光幕上那个画面往后拨了一小段，像是要把那个短暂的瞬间留下来，收进一个不会褪色的地方。
窗外的风从灵舟的缝隙里渗进来，吹动她垂落的发梢。
顾清漪从怀中缓缓取出那面家族专用的联络镜。她把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指尖在镜面的边沿上轻轻摩挲着。
片刻之后，她把传讯镜收回了怀中，没有去激活它。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从手中的镜面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中，透过灵舟的窗沿望向远处那扇依然亮着灵光的窗口，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风从灵舟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夜色特有的凉意，吹动她散落的发梢。
她坐了一会儿，慢慢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桌面上那块正在播放画面的光幕上。
画面中许林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丘陵地带的轮廓之中，像一粒落进深色水面的石子，不见了踪影。
而在秘境内部，许林在半空中又坚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猴子傀儡的灵光已经开始变得暗淡。那只手持长棍的猴子身形正在逐渐缩小、模糊。
许林感觉到脚下屏障的稳定性正在下降，视野边缘的灵光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快速掠过的地面，快速估算了一下地形。
下方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山体不高但表面覆盖着杂乱的岩石和灌木，有几处凹陷的岩壁看起来可以作为临时避护点。
他没有犹豫太久，在傀儡彻底消散前操纵它向一座矮山的山脚处下降，落在一片相对隐蔽的凹陷地带。
猴子傀儡在他落地后继续维持着屏障的收缩形态，直到所有人都踩实了地面，它才完全消散。
许林一下来便让剩余的队员靠拢，自己则在岩壁上快速扫视了一圈，在一处凹进去的岩面停留了片刻。
他直接抬手示意猴子傀儡再用最后一点残留的力量，将山壁向内掘开，开出一个浅洞。
而猴子做完这一切后便化作一缕残余的灵光散去了，变回一张空白符纸，轻飘飘地落在许林脚边。
许林弯腰捡起来，看着这符纸沉默了一会，慢慢收进了储物袋里，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队伍。
十几个人，大多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有的已经站不稳了。
有人低头清理伤口，有人靠着岩壁大口喘气，但都时不时的看着许林。
许林看着他们，就转身看向刚开凿出来的洞口，他大致看一看，里面约莫能容纳十几个人勉强坐卧。
他退后半步，观察了一下洞口的位置和朝向，确认不会被远处轻易看见，然后在地上布置了一道简易的警戒阵法，几块灵石嵌入地缝，灵光闪过之后隐入地面，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覆盖在洞穴入口处。
然后安排他们慢慢走进洞穴内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走回洞穴内，靠着洞壁坐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断口处的血已经止住了，包扎的布条被血浸透后又干涸了，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
他试着微微活动了一下肩膀，拉扯的痛感传来，但已经比刚才麻木的感觉要清晰一些，疼痛意味着经脉还在运转，没有完全坏死。
他闭了一下眼，在黑暗中把刚才的事重新过了一遍。
顾清漪推他的那个瞬间，叶秋站在高处的模样，那些精准绕过昭阳宗的剑气，李恪提前布置的退路，失去左臂之后的痛觉变化。
他把那些碎片重新归拢好，在心里排列整齐，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这仇我记住了，是叫叶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