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想到这，慢慢回过神站了起来，回头清点了一下人数，原本五十多人的小队，现在还剩下十几个人，大多数都是靠着灵活的身法和快速的反应在剑气覆盖中幸存下来的，有的还带着伤。
许林走过几个伤员身边，问了几句情况，确认他们的伤不致命之后才走回原位重新坐下。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的百相，他正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背靠着石壁，目光落在地面上。
许林看着他那副样子，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你还好吗？在想你师兄的事？”
百相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我师兄……当着我面被淘汰的。我当时就在旁边。我可以把他拉过来的，但我没来得及。”
许林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知道。但那是战场上突发的情况，你不可能预判到每一道攻击的落点。”
他顿了一下，“你师兄被淘汰，不是你的错。等秘境结束之后找他谈一谈就行，他应该没事。”
百相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依然没有抬头。
许林看了他一会儿，声音放低了一些：“现在我们还有十几个人，还活着，还能动。
如果心里有不痛快，那就记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还回去。现在我们先稳住，先把剩余的时间撑过去。”
百相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反驳。他依然看着地面。
许林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他已经出去了，在外面等结果。”
他收回手，“我们可以做的，是活到结束，然后出去见他。还有就是……”
他顿了一下，“把该算的账算清楚。”
百相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那句话穿过了他面前的墙。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许林的手臂，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你手臂的伤，也是那道剑气？”
许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袖：“嗯。不过还能活，问题不大。”
百相没有再说话，但他靠着洞壁的姿势比刚才稍微放松了一些，把那些积压在胸腔里的东西正在被缓慢地分流出去。
洞内的光线已经很暗了，只有洞口漏进来的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光亮，把那些靠在石壁上的剪影映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许林看着百相的眼睛，确认他那句话已经真正落进了他的耳朵里，而不是只停留在表面。
他看着四周，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捆干柴和一些之前存放在里面的灵兽肉，放在地上，然后蹲下身，单手把柴火架好。
包扎过的左臂断口处传来一阵闷痛，但他没有停顿，用右手捡起几块碎石围成一圈，把干柴架在中间，指尖凝出一团灵火，点燃了柴火。
火苗升起来的时候，洞穴里被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大半，把那些正靠着石壁坐着的剪影从灰暗中打捞出来，一一映成了清晰的轮廓。
许林在篝火旁坐了一会儿，看着火光慢慢稳定下来，才侧过头看向百相：“好了，不说那些了。”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洞穴中央相对开阔的位置，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些干柴和几块之前存着的灵兽肉干，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把柴火架好，弄出几个火堆，单手不太灵活地拨弄了几下，然后退后两步看了一眼火势，确认烧得还算稳定，才转向其他人：“来，都别干坐着了，聚过来吃点东西。”
他拿起一块肉干，朝最近的一个弟子递过去：“帮我分一下。”
那弟子愣了一下，随即接过肉干，和其他几个还清醒的人一起把食物分了下去。
其他人也陆续围到火堆旁，各自找位置坐下，有人接过烤热的肉干，有人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
许林等他们都坐下之后，自己也重新坐回火堆边，用右手把一块肉干架在火堆边缘翻烤着，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他看了一圈围坐在火堆边的几张面容，余下不到十五个人，大多带着伤。他开口说：“我们这支小队，从五十多人变成现在不到十五人。说没有损失，那是假的。”
他停顿了一下，火光在他侧脸上晃了晃，“但剩下的这些人，还能坐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能活下来，本身就比什么都重要。”
有人低头看着火堆，有人在默默撕着手里那块半焦的肉干，谁也没有开口，但也没有人走开。
许林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我师妹，是为了救我才被淘汰的。”
“……我这条手臂，也是被那道剑气削掉的。但人还活着，还能想接下来怎么走，那就还有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在火堆周围扫了一圈，“我们确实被打散了，但既然还活着，就不能让那些背刺我们的人太轻松。
这笔账，我们得替自己和那些被淘汰的人一起算回去。”
他把手伸向火堆，像是想借着那一点温度让自己更坚定一些：“接下来我们分成三组，每组五人，尽量保持配置互补。
阵法师和近战搭配，远程和辅助搭配。剩下的人……”
他看了一眼百相，“跟我一组。”
说完他又转向其他人：“你们自己商量着分，怎么顺手怎么来。有想法的可以直接提出来。”
洞内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低微的讨论声，有人开始互相打量、互相询问各自的擅长方向。
许林站起来，走到百相身边，伸手把他从石壁边拉起来，带到火堆更靠近中心的位置：“这位是百相，天机宗的弟子，也是我的朋友。”
他没有说太多，只是拍了拍百相的肩膀，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示意他自己开口。
百相站在火光中，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欠了欠身：“我叫百相，天机宗弟子。”
“我师兄在刚才那场战斗中被淘汰了。现在暂时没有地方可去，希望能跟你们一起走一段时间。”
他没有说太多，也没有刻意渲染什么，说完之后便安静地站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