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带着许林他们走到空地中央一个刚被踩实的土坡旁。
土坡上铺着一块兽皮，上面摊开了一张粗糙的地图，是用炭笔在兽皮背面简单勾勒的，线条不算精准，但几个主要地标的相对位置还算清晰。
旁边还站着几个穿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李恪带人过来，他们陆续停下话头，目光落在这支新加入的队伍上。
李恪在兽皮地图旁边蹲下来，伸手指了一下地图上标注的几个位置：“目前营地里不是你们刚来的，已经聚集了一百八十多人，还在陆续有人从各个方向赶过来。
按照目前的速度，明天应该能突破两百。但问题是，随着人数增多，物资消耗也会加快。我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许林和周鸣，“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其他宗门的动向？”
许林也在兽皮旁边蹲下来，回忆了一下一路上的见闻：“昨晚歇营之前，看到至少两处方向有其他宗门的信号亮起。
一个偏东北方向，一个正西方向。颜色不同，应该不是同一家。”
李恪点了点头：“和我们探到的信息差不多。目前已知至少有四五家中门已经完成了初步集结。如果他们也往中心方向靠拢，很快就会撞上。”
他顿了一下，“我们现在的判断是，在这片区域停留太久对我们不利，所以计划明天一早开始分批向中心方向移动。
先派一支小队提前探路，主力后面跟上，始终保持一定距离，避免被一锅端。”
许林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会儿：“如果探路小队遇到其他宗门的主力，怎么处理？”
李恪的语气平稳：“遇到小规模队伍，能清就清，不能清就撤回来报信。
遇到大规模主力，不接触，直接绕行。我们现在还不具备和其他主力正面硬拼的条件。”
旁边一个弟子补充了一句：“中心区域的资源更集中，但竞争也更激烈。早到的人可以提前占据有利位置，设置防御点。晚到的人，就只能在外围打转，看别人吃肉。”李恪没有反驳这个说法。
许林想了想：“那我们这支队伍怎么安排？和我们一起来的，除了周鸣他们几个，还有路上汇合的其他弟子。”
李恪看了他一眼：“你们正好四十几人，可以编入主力序列，也可以单独作为一支策应分队，看你们自己意愿。”
许林没有立刻回答，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鸣和顾清漪。周鸣微微点头，像是觉得这个方案可行，顾清漪没有表态，但神色平静。
许林转回目光：“那我们先编入主力序列。等到了中心区域，再看具体形势。”
李恪没有再多说，重新把目光投向那张兽皮地图上，指尖在那个代表中心区域的标注位置画了一个圈：“中心区域的具体情况，现在还不太清楚。到了之后，再根据实际地形调整部署。”
其他人也各自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像是那些细节要等到实地之后才能决定怎么处理。
许林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和尘土，把位置让给了下一个正在等待确认的弟子，然后转身走回自己队伍所在的方向。
他走出几步之后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不断聚集着更多同门的营地，像是在心里把刚接收到的信息和他自己的判断一一对照着过了一遍，再往前走的时候步伐比刚才更确定了。
营地里的火堆还在烧着，远处几道正在移动的人影证明仍有其他队伍正在陆续加入这片营地。
许林走向自己队伍所在的位置，在火堆边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坐下。
他听到营地边缘传来几声短暂的交谈，和火堆燃烧时细碎的声响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正在逐渐熟悉自己旋律的歌。
风从火堆上方穿过去，把灰烬和细小的火星卷向半空，然后散落在他脚边重新变回安静的灰白色。
他靠着石壁，把灵剑平放在膝头，慢慢闭上眼睛。
而另一边，李恪蹲在兽皮地图旁边，指尖沿着那条粗略勾勒的路线缓缓划过，像是在心里反复确认下一步的走向。
旁边的火堆烧得正稳，发出均匀的燃烧声。
另一个穿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靠过来，在他旁边蹲下，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地图，又抬头看了看许林那边的身影，压低声音说：“师兄，刚才那个许林……你认识？怎么你还要亲自跟他交代一遍？”
李恪的指尖在地图边缘停了一下，没有抬头：“不算认识，但听说过。”
旁边的弟子没有接话，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李恪把地图卷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知的事：“青竹峰周远山的弟子，加上洛长老亲自带他进来的。光这两条，就值得我亲自给他交代一遍。更何况他的师妹可是北域顾家的人。”
他把地图收进怀里，“这只是一片秘境，不是真正的战场，我们缺的也不是战斗力，是能长久合作的人。
他背景够硬，之前表现也不算差，这样的人没必要留着生分。”
旁边那弟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李恪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蹲麻的腿：“行了，等会儿应该还有人来。你先守着营门口，有人到了就安排个人给他们交代一下现在的情况。今晚辛苦你一下。”
那弟子点了点头：“明白。”
李恪转身走回营地中央，路过一个正在重新加固警戒阵法的弟子时，步子略微放慢了一下，像是确认阵法的灵光纹路还算稳定，才继续往前走。
他回到自己那处临时搭起的小帐边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张卷起来的地图，平铺在膝头，重新摊开。
火光从旁边照过来，把他低垂的视线和指尖正沿着某条路径缓缓移动的动作映得分明。
营地里的声音正在逐渐变多，新到的队伍在各自找位置安顿，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整理物资，有人正在往火堆里添柴。
他听到营地入口那边传来一声短暂的招呼声，像是又有新的队伍加入了。他合上地图，站起身朝入口方向走去。
火堆的光影在他身后收拢又拉开，那个刚刚抵达的队伍正在引路弟子的带领下穿过外围的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