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一处森林内,百相在离开许林的队伍之后,沿着那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快步走了将近半个时辰。
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目光在四周的地形之间不断切换,尽量沿着有遮挡的路线行进,避开了几片视野过于开阔的地带。
偶尔经过一些被踩踏过的灌木和碎石堆时,他会放慢脚步观察片刻,确认没有埋伏才继续前进。
天色从灰白逐渐转向银白,他终于在远处一片低矮的土坡后,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那些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衣袍,袖口处绣着一道暗金色的纹路,正在土坡后面围坐着休息,有人正在包扎伤口,有人正在往火堆里添柴。
百相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人,落在其中一个正背对着他坐着的身影上,身形修长,坐姿端正,手里正捏着一枚玉简看着。
百相加快脚步走过去,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稍微大了一些:“师兄!”
穆风听到声音,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来,看到百相正快步朝他走来,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来迎上去。
他上下打量了百相一遍,左臂上包扎的布条还在,衣袍上沾着灰土和干涸的血迹,衣摆边缘还残留着一道焦痕,整个人的状态和几天前分开时判若两人,但至少还完整地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穆风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住的急促,他想伸手拍一下百相的肩膀,但看到他那只包扎过的左臂,又收回了手,“你这几天怎么过的?手怎么回事?”
百相在穆风面前站定,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遇到了一头巨熊,被打晕了。差点就被淘汰了。”
他顿了顿,“后来被许林他们救了。他们正好在那只熊的巢穴落脚,我也跟着他们在那边休养了几天。
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赶路的时候看到天机宗的标记,就找过来了。”
穆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这些零散的信息拼成一副完整的时间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许林……确实是个值得结交的人。以后有机会,该好好谢他。”
百相点了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不仅救了我,还让他的同门接纳了我。这些天他们都很照顾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包扎过的左臂,“当时要不是他们在那巢穴里面,我早就被淘汰了。”
穆风伸手拍了拍他的右肩:“活着就好。许林那边,以后有机会再还这份人情。”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四周正在陆续起身的同门弟子,压低了声音,“现在宗门的人也聚得差不多了,大概有三十多人。
接下来要看其他几支队伍汇合的情况,后续可能会和其他宗门一起行动。”
百相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准备出发的同门弟子:“我听说其他小宗门也在结盟,好像是为了对抗前十的大宗门。”
穆风点了点头:“确实有风声。好几个宗门已经在接触了,如果谈拢的话,可能会组成一个临时联盟。
我们也在考虑要不要加入。现在各家都在抢时间,晚一步,可能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百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也得快点做决定了。再拖下去,可能连加入的机会都没有了。”
穆风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远处的天色:“先走吧,边走边说。路上还有其他弟子要汇合。”
他转身朝队伍方向走去,百相跟在他身后。
时间慢慢的过去了,四五天后。一天早上晨,清晨的光线依然灰白而均匀,中心区域的营地比几天前已经扩大了整整一圈。
上百座小木屋和临时搭建的帐篷以中心旗杆为基准呈放射状向外延展,到了边缘才逐渐稀疏成零散的营帐。
许林从自己分配的那间小木屋走出来的时候,晨风正好从营帐之间穿过,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和远处火堆余烬的微温。
他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肩颈,看了一眼四周,营地里的气氛比刚扎下来时要沉稳许多,昨晚的值夜人员正在换防,哨塔上的人影保持着固定的节奏巡视着外围。
他沿着营帐之间踩实的土路慢慢走了一段,抬头看了看天空一直浮在上面的青云宗符号,心里默默盘算着这几天聚拢起来的人数。
九百多人,比预期的要少一些,但考虑到那场意外变动的规则和一路上被淘汰掉的弟子,能聚拢到这个数字已经不算差了。
他现在手下带着五十多号人,大部分是这几日陆续加入的,有几个筑基后期,剩下的也都在四五层上下。
顾清漪是他的副队长,两人配合了这几天,已经渐渐适应了各自的位置。
他正想着,正好看到顾清漪从另一条岔道走过来,身边跟着两个弟子,像是在汇报什么。
顾清漪看见他,放慢脚步,等身边两个弟子说完之后让他们先走了,才走到许林面前:“师兄,早上好。”
许林点了点头:“早。你们两个刚才在说什么?”
顾清漪说:“北侧哨塔那边反映,今早天亮之前远处有一支大约二三十人的队伍靠近了我们外围的警戒范围,没有继续深入,绕了一圈之后往西南方向撤了。可能是试探。”
许林听完想了想:“试探也好,踩点也好,至少说明我们还没被当成首要目标。”
他往营地中央方向看了一眼,“对了,李恪那边有没有消息?”
顾清漪摇了摇头:“还没传过来。不过他昨天提过要召集一些核心弟子商量事情,应该快了。”
正说着,一个传讯弟子快步跑了过来,在许林面前停下:“许队长,李师兄请你过去一趟。”
许林点了点头,又转头看了顾清漪一眼:“我先过去看看,有事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