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许林从打坐中缓缓睁开眼。
营地里，火堆的余烬还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远处哨塔上的人影换了一轮，营地里的脚步和交谈声已经开始变得多起来。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颈，先去营地中央的那间木屋走去。
李恪已经站在那扇半掩的木门外，正在低头看着什么记录。
许林朝他点了点头走了进去，屋里已经陆续坐了几个人，都是各小队的核心弟子，顾清漪也坐在靠门边的位置。
等人都到齐之后，李恪站在桌前，把一张新标注过的地图铺开，开口把昨天会面的内容和昨晚收到的最新消息简要重复了一遍，最后放下手里的竹签，语气平稳：“另外，昨天侦查那边传回来一个消息。
除了之前那支七千多人的联盟，还有几个零散的小团体也开始往那边靠拢了。
甚至有一个一千多人的独立队伍正在从远处赶过来和他们交涉了。
也就是说，我们的时间比预想中要少得多。”
屋里安静了片刻。李恪接着说：“我同意昭阳宗的方案，并且必须尽快行动。
其他宗门应该也已经收到了同样的情报，大概率会做出和我们类似的决定。
如果等那支八千甚至九千人的联盟完全成型，凭我们现在的力量，很难正面抗衡。”
他抬手指了指地图上几个关键的据点位置，“接下来几天，大家都不要外出了，全部守在营地里。
把各自收集的物资整理好，开存储点，尽量加固防护。”
他又补充道，“这些天小心一些，可能会有试探性的袭击。”
说完之后，他布置了接下来几天的值守安排和物资调配计划，众人陆续散了。
许林回到自己小队驻扎的区域，把队员们召集起来，简要传达了会议内容和接下来的安排。
队员们各自散去准备，许林则回到自己那间小木屋，从储物袋里取出这些天收集的物资，几块灵材、几株草药、一些兽皮和妖兽材料，还有一部分用不上的铁器和法器碎片。
他挑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把令牌平放好，注入灵力，唤出存储光圈，将物资一件件码放进去。
收好之后，他站在木屋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找顾清漪。
她正在自己那边的临时营帐旁整理物资，看到他过来，偏过头：“你那边弄好了？”
许林点了点头：“刚弄完。”
他顿了一下，“再过不久应该就要大作战了。到时候你尽量跟着我走。”
顾清漪没有犹豫：“好。”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他的状态，“你脸色不太一样，是修炼有什么感觉？”
许林点头：“我预感马上要突破了，应该就在这几天。如果到时候我突然进入修炼状态，你帮我护一下。”
顾清漪没有多问：“知道了。你安心修炼，我会守着。”
许林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位置。
他盘腿坐下，把灵剑横放在膝头，闭上眼睛，慢慢沉入识海深处。
灵力在经脉中缓慢而稳定地流转着，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逐渐向丹田方向汇聚。
那种感觉比之前的突破预兆更加清晰，经脉中灵气的流转速度正在逐渐加快，一层一层地堆积在丹田边缘，像是在等待某个足够大的推力才能穿透那层正在变薄的屏障。
许林没有刻意去催动它，只是维持着稳定的运转节奏，让灵力自己找到它的流向和节点，像是沿着溪流的走向向前走，不急不躁。
而一边，百相坐在火堆边，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眉间那一点没有完全展平的细纹照得分明。
穆风坐在他对面，正在往火堆里添柴。四周的营帐和木屋已经搭建起来了，但和青云宗那边的营地相比，这边的规模小得多，只有稀疏的几十顶帐篷零散分布。
边缘处只简单设了一道警戒线，没有固定的哨塔，只靠着两个弟子站在高处放哨，远没有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
百相看了一眼营地外围的方向，那层薄薄的警戒线像是随时可以被风吹散一样，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兄，我们真的要加入他们？”
穆风手里的动作没有停顿：“没办法。我们这个小团体才几百人，他们能派人专门来通知我们加入，已经算是把我们放在考虑范围内了。
那边的联盟已经有七八千人了，我们不加入，只会越拖越被动。”
百相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们加入了之后，万一打起来，他们让我们冲在前面怎么办？”
穆风拨了一下火堆里的柴火：“这就是晚来的代价。
想要在后面活得久，就得先跟着大队伍走。等站稳了脚跟，才谈得上自己的空间和选择。”
百相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火堆边缘跳动的火苗，像是在把这些话放在心里慢慢称了一遍，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了一句：“……好吧。”
他的目光从火堆边缘移开，落在远处营地边缘那层稀薄的防御线上。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头问穆风：“师兄，他们为什么要特意叫我们过来？既然他们已经有七八千人了，我们这几百人进去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穆风把手里那根烧剩的柴火丢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召集的不只是我们一家。这一带所有还没站队的小团体，这几天都陆续收到了消息。
他们不是为了某个具体的战术目标，而是为了把所有人先集中起来，形成一种‘我已经掌握了大局’的声势。”
他顿了一下，“一旦人数过万，哪怕内部还松散，光凭规模就能让很多人不敢轻举妄动。他们需要的是这个。
至于我们这几百人到时候负责什么任务，那是后面才要决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