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知道这几天洛云清每晚都会来，今晚也不会例外。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然后微微侧过头，嘴唇贴上她的嘴唇。
洛云清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他更用力地按进自己怀里。
她没有让他主导这个吻太久，舌尖探入他的唇齿之间，带着一种像是宣示主权的力度。
许林的呼吸微微乱了一瞬，洛云清才慢慢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平复的急促：“云清，那我先休息了。”
他的动作像是排练过很多次，然后准备退开。
而洛云清却没有松手，她一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的嘴唇重新压了回来，舌尖探入他的唇齿之间。
许林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再次任由那阵温热的触感在唇齿间停留许久。
洛云清松开他的时候，呼吸带着一丝微乱的余韵，她看着他，手指依然搭在他的腰侧，声音带着一层刚刚落定的笃定：“今晚……还是一起休息吧。”
许林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你昨天说今天让我休息的。”
洛云清看着他：“我说的是，如果今天你乖乖的。”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可是你今天早上做的事，让我有点不高兴。”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所以今晚的休息时间取消了。”
她伸手推开门，另一只手牵着他把他带进房间。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许林被轻轻推到床边坐下，洛云清站在他面前，手指搭在自己衣领边缘，微微低下头看着他：“来吧，时间可不多了。你也不想你师姐出什么事吧？”
许林没有回答，他坐在床沿，像一棵被连根拔起后重新栽进盆里的植物。
洛云清弯下腰，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真乖。”
她开始解开自己的衣带，外袍沿着肩头滑落，叠在地板上。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顾清漪独自站在石桌旁，手里还端着那只空了的食盒，面前是几碟已经收拾好的剩菜。
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板上。
她能隐约听到门内传来的动静，她能分辨出那些声响的节奏，然后她的目光微微低垂，落在自己握着食盒边缘的手指上。
那些声音像是一根正在被反复拉长的细线，轻轻抽打着她的耳膜。
她慢慢放下食盒，依然站在原地，像是一棵正在被风吹动根部却不知道该往哪边倾斜的草。
她想起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穿着婚服走过红绸铺满的石阶，在众人面前和他一起拜过天地，在烛光里被他掀开盖头，她才是他名义上该亲近的人。
但她只是听着。她微微攥紧了袖口的布料，又慢慢松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石板，声音低得像是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明明……我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我才是那个被所有人看着嫁给他的人。”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那句话和那些正在成形的情绪一起压回胸口，“可是我却只能站在这里听着。”
她把剩菜装进食盒里，端着它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云知瑶依然躺在角落里那张临时搭起的小床上，身体蜷缩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某处，像是人已经不在这间房间里了。
顾清漪把食盒放在桌面上，走过去蹲下来，伸手轻轻扶她坐起来：“师姐，吃点东西吧。”
云知瑶的目光没有焦距。
顾清漪顿了一下，“明天沈玉洲应该就回来了。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会有办法的。我们得撑到那时候。”
云知瑶的目光终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那句话从很远的地方慢慢飘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偏过头看向顾清漪，声音沙哑：“……真的？”
顾清漪看着她：“真的。”
云知瑶的目光缓缓聚焦在她脸上，像隔着一层很厚的水雾：“他……又跟她在一起了，对吧？”
顾清漪没有回答。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说：“师姐，你先吃点东西，明天我还有机会出去。
沈玉洲回来了，明天我去找他。”
云知瑶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看着顾清漪答非所问的样子，也知道了结果。
她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好。”
顾清漪从桌上端过那碗还冒着余温的饭菜，舀了一勺递到云知瑶嘴边。
云知瑶慢慢张开嘴，把饭菜咽下去，一小口，又一小口。
她吃着吃着，视线缓缓落在窗外，月光正穿过窗沿的缝隙，在那片被墨色浸透的墙面上铺出一道冷冽的白痕。
她开始慢慢讲述昨晚的细节，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被她反复碾碎过的沙哑：“你知道她昨晚是怎么对我的吗？”
她低下头，“她把我捆在旁边，让我看着……让我看着她和阿林在一起……”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她当着我面做那种事，还让我帮他……她让我碰他……”
顾清漪静静地听着，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放下：“师姐……”
云知瑶的声音带着一层正在碎裂的边缘：“她就是要折磨我，要让我看着他属于别人。”
顾清漪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师姐，我还不是一样。”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明明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新娘，可我现在连他的房间都进不去。我也只能坐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慢慢把云知瑶扶正，把碗重新端到她面前，“但明天我还能出去。只要沈玉洲来了，我们就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