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晨光已经越过了院墙的顶端，在石桌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浅金色。
洛云清坐在许林旁边，手里端着一碟刚做好的糕点，用筷子夹起一块递到他嘴边：“来，张嘴，尝尝这个。”
她的声音温柔而自然，像是在照顾一个她一直在精心培育的人。
许林低头看着她筷尖上那块糕点，慢慢张开嘴，咬了一口。
糕点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他分辨不清的灵草气息，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好吃。”
洛云清看着他咽下去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真乖。”
她把碟子放回桌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她伸手轻轻拂去他嘴角沾着的一点碎屑慢慢开口道：“对了，林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许林看着她：“什么事？”
洛云清放下手：“我之前给你渡的那些灵力，加上我的元阴之力和体质，按理说足够你提升个三四层了。
你的境界巩固之后，怎么一点提升的迹象都没有？你难道还没用吗？怎么现在还没动静？”
许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体内那层元阴之力确实还在，但他一直刻意没有去碰它，他急忙开口：“还没吸收完……我想留着，等以后遇到瓶颈的时候再用。
到时候直接突破，也省得卡在半路上。”
他低下头看着杯中浮动的茶汤，语气带着一层正在努力维持的平静。
洛云清看着他，目光带着一层正在缓慢加深的审视：“以后？遇到瓶颈的时候？”
她轻轻笑了一下，“不用等。等你到了苍梧界，我会告诉你更多。”
许林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更多？什么意思？”
洛云清看着他，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里的碟子：“其实我身上这体质……不是普通的体质。
它是苍梧界一个大家族特有的血脉体质，那种体质不是靠修炼就能得到的，而是靠血脉传承。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元阴之力天生就带有一部分灵力转化的能力，会被吸收者直接转化为修为，没有损耗，没有后遗症，可以说是世间少有的捷径。”
许林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洛云清笑了一下：“早说的话，我怕你承受不住这份力量。
不过现在你已经金丹期了，也该知道一些事了。
你背后可不是什么都没有，你那便宜师父就不说了，光是我这边……就足够你轻轻松松到元婴、化神。”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里连掌门都要对我客气几分？不是因为我是长老，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不属于这里。”
许林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你和师傅从来没告诉过我？”
洛云清说：“因为你还没到该知道的时候。”
她收回手，“等你跟我到了苍梧界，自然会慢慢明白。”
许林的声音带着一层他正在努力保持平稳的镇定：“我不想靠别人的资源往上走，我想凭自己的努力去修炼。”
洛云清看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凭自己的努力当然好。不过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呢？等你快点到了元婴期，跟我一样的境界……”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她弯了一下嘴角，“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你生个孩子。”
许林的动作停住了。洛云清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语气重新变得温和：“我为了等你，已经压制修为二三十年了。要不是我现在的境界刚好能让你在金丹期就承受得住我的元阴，我早就突破了。”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等那么久了。”
她笑了笑，“所以你要快一点呀，林儿。”
“二三十年没修炼了，也该继续往前走了。等你到了元婴期，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许林坐在石凳上，没有回答。
他感觉到晨光正从肩头滑落到桌面上，落在她轻轻搭在他手背的手指上。
风从院墙外穿过来，绕过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带走那碟糕点上残留的余温和晨间最后一缕尚未褪尽的雾气，像是正在为这段对话轻轻合上一扇他还没有准备好推开、也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应对的门。
他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再次拿起筷子，夹起碟中剩下的糕点，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像是在用这个动作代替他暂时无法组织成句的语言。
晨光依然安静地照着，把她和他之间的空隙收拢成一幅正在缓慢干透的画。
没一会，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声轻叩。
门被慢慢推开，顾清漪站在门边，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
沈玉洲跨过门槛，目光先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许林和洛云清并肩坐在石桌旁，两人之间的距离比普通师叔侄要近一些，洛云清的手还搭在许林手背上。
沈玉洲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脸上已经挂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笑意。
他朝洛云清微微拱了拱手：“洛师叔，好久不见。听说您一直在这边住着，我回来得晚了些，该早点来拜访的。”
洛云清也笑了一下：“不晚。你刚回来就过来了，也是有心了。”
她说着，并没有让出位置，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像是在用这个姿态告诉他，她是这个院子里真正的主人。
沈玉洲像是对她那细微的冷意毫无所觉，转而看向许林，笑意更深了一些：“师弟，好久不见。”
许林站了起来：“师兄，好久不见。你总算回来了，这些日子一直忙，也不见你回山。”
沈玉洲走过去，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是啊，这些日子任务不断，隔三差五就要出去一趟，根本没时间好好聚一聚。”
他又看向洛云清，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正好这次回来能待上几天，想着许久没跟师弟好好聊过了，就想着过来坐坐。师叔不会觉得我冒昧吧？”
洛云清摇了摇头：“哪里的话，你们师兄难得聚一聚，正好多聊会儿。”
她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依然坐在石桌旁，像是一座不会移开的固定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