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林：“怎么？这么久不见，你倒是比我沉稳了不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许林看着他，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但那些话在洛云清的目光下被堵在喉咙口，化成一句轻描淡写的回应：“长大了嘛，总不能一直跟以前一样。”
沈玉洲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他那句话背后被压缩过的内容：“也是。人总是会变的。”
他偏过头看向院墙的方向，像是在看那道屏障的位置，片刻之后他转回来，声音压低了一些：“不过有些东西，应该还是没变的，对吧？”
许林微微顿了一下：“……你说得对。”
沈玉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就行。”
洛云清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她放下茶杯：“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沈玉洲说：“大概几天，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走。正好趁着这两天，多陪陪我师弟聊聊。”
他说着，自然地伸手拍了拍许林的肩膀，“这么久没见了，总得补上几顿酒。”
沈玉洲重新看向许林，朝他递了一个只有他能读懂的眼神。
许林会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偏过头看向洛云清：“云清，我想跟师兄单独聊会儿。”
洛云清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你们聊你们的，我又不打扰你们。”
她依然笑着，语气依然温柔，“我就在旁边坐着喝茶，你们当我不在就行了。”
许林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沈玉洲的声音不高不低地插了进来：“洛师叔，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师弟说。都是一些师兄弟之间的私事，您在这我也不好开口。”
洛云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茶杯，声音带着一层正在缓慢压实的意味：“私事？你们师兄弟有什么私事是我不能听的？”
沈玉洲依然笑着，但语气没有退让：“只是以前的一些旧事，想着两个人聊起来更方便些。”
许林也开口了：“云清，真的只是叙叙旧，不会聊什么别的事。”
洛云清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正要开口，一直在他俩旁边坐着的顾清漪忽然站了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地插了进来：“师叔，那我先回房间了。”
她说着已经转身朝自己房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像是在主动把自己从这段对话中摘出去，“你们聊，我正好回去整理一下东西。”
她推开房门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洛云清看了那扇合拢的门一眼，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个正在等她把位置让出来的人，她最终还是站了起来：“行，那你们聊。”
洛云清笑了笑，但眼底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我去给你们准备点茶水。”
她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林儿，茶凉了就自己续。”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叮嘱，许林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消失在拐角处，但许林知道她不会走远，她的神识一定还覆盖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只要他们有任何异常的举动，她就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许林感觉之前沈玉洲碰过他肩膀的时候，在他肩侧留下了一张几乎感觉不到的薄片，像一枚被压扁的符纸，边缘微凉，贴在他的衣料内侧。
许林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态，没有低头去看那枚符纸的位置，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了一下。
沈玉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然是那种带着笑意的语气：“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经过山下，看到那边新开了家酒馆，听说酿的酒不错。
等你什么时候能出门了，咱们一起去试试。”
许林笑着说：“好啊，等有机会了就去。”
沈玉洲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院墙外的风穿过树梢，吹动桌面上的茶壶和碟子边缘。
厨房里传来洛云清准备茶水的声音，像是正在为这段刚刚开始的对话，留出一段短暂的、可以被他们利用的间隙。
沈玉洲端起茶杯，像是不急着喝，只是让杯沿在唇边停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许林脸上，神识穿过那枚已经贴在许林衣领内侧的符纸，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几乎感知不到的通道：“她现在听不到我们说话，也探不到神识波动。你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说。”
许林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她在附近吗？”
沈玉洲：“她走开了，但她的神识应该还覆盖着这边，她不会完全放心的。”
许林愣了愣，“那这……”
沈玉洲解释道：“所以我才用这个。它能在短时间内屏蔽元婴期修士的神识探查，她只能看到我们坐在这里聊天，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他顿了一下，“时间不长，先说说你现在的处境。”
许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层正在松动的急切：“师兄……她控制了我。
师叔，她把我困在院子里，封了灵力的出口，每天晚上都会来我房间。
师姐……云知瑶也被她捆着，灵力全封，关在师妹房间里。
她说她要把我带到苍梧界去，不会让我再见任何人了。”
他顿了一下，“师兄，我想逃。但我一个人逃不掉。她修为太高，我连这道院墙都翻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