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慢慢过去，云知瑶的意识像是从一片深水中缓慢浮上来，耳边最先捕捉到的是断断续续的声响，带着一种她来不及辨认的温度。
她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首先看到的是木屋的屋顶，光线昏暗，灵灯的光还在亮着，但烛火已经烧得很低了。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到手腕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被一根细长的绳索捆住了手脚，另一端固定在墙角的一根木桩上，绳索的系法干净利落，像是被特意加固过。
她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那几层正在缓缓散去的灵光余烬，落在木屋中央的床上。
她看到了许林，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神色带着一层她说不清的疲惫。
然后她看到了洛云清，正侧躺在许林身旁，衣袍半解，姿态从容，手指正轻轻搭在许林的肩上。
她微微一怔，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尖锐：“你们在干什么？！”
洛云清偏过头看向她，嘴角的弧度没有落下来：“哟，小贱人，醒了？”
她坐起来，动作不紧不慢，衣料沿着肩头滑落又拢住，“我在干什么，你难道看不出来？”
她伸手轻轻抚过许林的肩头，“你整天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到我身边来的人，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吼起来了。”
云知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两个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绳索没有松动，“你放开他！”
洛云清笑了一声：“放开他？他本来就是我的。我养了他十八年，从小带到大，连碰都没舍得碰他一下。”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你呢？你才认识他多久？半年？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
云知瑶看着她颤抖的吼道：“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他？！”
洛云清依然笑着，语气却带着一种她终于不必再掩饰的冷意：“我凭什么？凭他是我养大的，凭我从小带他到大的，凭他本来就该是我的。”
她说着抬起手，一道灵光从她指尖飞出，精准地落在云知瑶身上。
云知瑶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连挣扎都变成了僵硬的姿态，只有眼睛还在动。
洛云清看着她那副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样子，语气带着一层满足的惬意：“好了，就在旁边好好看着吧。”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身下的许林，指尖沿着他的下颌缓缓滑下：“林儿，她也醒了。让她看看也好，看看你到底是属于谁的。”
许林的身体依然被那股药力和灵压双重束缚着，他偏过头，目光穿过洛云清的肩侧，落在云知瑶那双通红的、正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师姐……”
洛云清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语气温柔：“不许看她。看我，以后就让她看着。我永远不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她重新吻住了他，带着一种她已不再试图掩饰的占有欲。
许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声响，他感觉到云知瑶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背上，像是在用那道目光把他从那张床上拉起来，但绳索和灵压稳稳地把他固定在那里。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灰蓝色的晨光正从那扇破开的窗沿涌进来，落在床脚和地板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边缘，像是正在为这间木屋里正在发生的场景画上最后一层不会褪色的轮廓。
洛云清侧过头看了云知瑶一眼：“你就在那看着吧。看着他是怎么属于我的。
从今天开始，我会把他带到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你也别想见着他了。”
她说着，一道灵光从她指尖凝聚成形，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包裹许林全身的光膜，将他轻轻托起。
许林的身体在光膜中微微悬空，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云知瑶的方向，看着她那双通红的、正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声响，然后他闭上眼，像是认命一般让那道光裹着他，向门口的方向缓缓飘去。
云知瑶依然被固定在那里，绳索没有松开，灵压没有散去。
她看着那道光裹着许林穿过门框，看着他的轮廓在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中变得越来越远。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阿林……”
没有人回应。洛云清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她期待已久的事：“别喊了。他不会听见的。”
她迈步走出门，光膜在她前方稳稳地托着许林，沿着逐渐亮起来的天光，向那艘她早已准备好的、悬浮在半空中的灵舟飘去。
晨光正从天际线缓缓升起，把灵舟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冰冷的金边。
洛云清回头看了云知瑶一眼，目光在她那双通红的、依然死死盯着许林消失方向的眼睛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像是在衡量这个人的存在是否还有继续留在这里的价值。
片刻之后，她把许林的身体轻轻放在灵舟的甲板上，自己转身走回木屋，在云知瑶面前蹲下来：“差点忘了你。”
云知瑶的身体依然被灵压固定着，绳索还缠在她的手腕上。
洛云清的手指在她腰间的储物袋上轻轻一勾，里面几枚任务令牌、几瓶丹药和一叠低阶符纸落在地上，散落在木屋的地板上。
她抬眼看向洛云清，声音带着一层正在努力保持平稳的沙哑：“你要做什么？”
洛云清没有回答她。她站起身，一道灵力从她指尖飞出，缠上云知瑶的身体，像一层薄而坚韧的膜。
云知瑶的身体被那道光轻轻托起，在半空中保持着被她控制着的姿态，和许林刚才被托起的样子几乎一样。洛云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反正沈家那边也不管你了，那就先跟我走吧。”
她转身朝灵舟走去，那道光裹着云知瑶跟在她身后，穿过木屋的门框，在半空中沿着那道正在逐渐收拢的天光向灵舟方向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