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那张明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惶恐和不安,那模样看得夫妻俩心里一痛:
“萌萌。”
阮萌萌抱着枕头的手收紧了几分,抬着眼,一双红彤彤的眼眶瞟一眼阮佑军,最终落在钟佩云身上:
“妈妈,我睡不着,想和妈妈一起睡,可以吗?”
若是以往,阮萌萌必然不管不顾地扑到了钟佩云的怀里,抱着她的胳膊缠着她撒娇。
钟佩云见不得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孩子这患得患失的样子,连忙把阮萌萌抱在了怀里一阵安抚:
“萌萌别怕,你永远是妈妈最宝贝的闺女。”
阮佑军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酸胀得厉害,他亲眼见着那个耀眼明艳的闺女因为此件事情,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雾霾,整个看起来黯淡无光了许多。
今夜,阮家注定是个无眠的夜。
而此时,祝文礼也在就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同小夫妻说着。
“关于今日的事情,爸爸想了想,问题最有可能出现在产房,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顾陆延的眉心轻蹙了下,立马接茬道:
“爸,这事情交给我去查。”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在事情没查出来个水落石出时,没必要这般苦恼,可他说不出来。
之前没细看,没觉得。
今天他媳妇同那个钟团长以及阮萌萌站在一起,只要长眼的人一看就能看出问题。
祝文礼看着祝唯一继续道:
“一一,我想说的是祝家若是看中血缘,早在你太太爷爷的时候祝家大概已经不复存在了。”
祝唯一一脸的错愕,明显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历史。
祝文礼笑着解释道:
“你们太太爷爷其实是祝家祖上收养的孩子,那个孩子在祝家几乎覆灭时挑起了整个祝家,所以我们祝家只看缘分,不看血缘。”
“刚刚那孩子我也看了,她身上虽然留着我和你哥哥同样的血,但是我们之间没有亲缘。”
“至于你们的妈妈,我无法左右她的选择,但是我要说的是,在爸爸和哥哥这里,你才是我们家一一。”
祝文礼摸着祝唯一的头,摩挲了几下,眼眸极其温柔,道:
“一一,若是阮家要你,你就随他们回去吧,爸爸和哥哥拖着你这么些年,你累了,爸爸希望你活得更加轻快一些。”
祝唯一的脸色一变,直接扑到了祝文礼的怀里:
“爸爸也不要我了吗?所以您刚才说的祝家太太爷爷是骗我的对不对?其实爸爸还是很看重血脉传承的?”
“一一怎么会这么想?”
祝文礼安抚似的轻拍了拍祝唯一的肩膀,笑着道:
“说起来我们一一的处境和那位太太爷爷极其相似呢!当时还只是小有资产的祝面临覆灭的危机,祝家那位少爷又是个体弱多病扛不起事的,你们太太爷爷当机立断,断尾求生,遣散了家中大半奴仆,贱卖了家产举家搬迁到了江城周边落地生根。”
祝唯一听得入迷,在祝文礼怀里支起了脑袋,看着祝文礼道:
“所以,爸爸您更应该抓紧了我才是,说不定我能像那位太太爷爷一般,振兴祝家呢!”
祝文礼对上祝唯一那双眼睛,叹息地道:
“可是爸爸心疼啊,我们一一明明有更松快的人生,更光明的前程。”
祝唯一:“可是光明的前程,松快的人生里没有爸爸和哥哥,我也不松快。”
边上的顾陆顺着祝唯一的话补充道:
“爸,您刚刚看了阮家对阮萌萌的宠爱,毕竟是在自己膝下长大的孩子,就算是他们把一一认回去,在阮萌萌那里那对夫妻肯定会偏向自己养大的孩子,那时候委屈的就是一一了。”
“阮家的确有权势,可是我顾家也不差,阮家能给一一的,我顾家完全能给,阮家不能给的,我顾家也能给!”
祝文礼拍着祝唯一的手顿时一僵,他脑海中突然脑补出来一个画面,阮家一家捧着他们养大的阮萌萌,而他亲手养大的一一被排斥在外,那个画面看得祝文礼的心口顿时一痛:
“不回去便不回去吧,爸爸能养得起我们一一。”
“嗯!”
祝唯一安心了,在祝文礼的怀里蹭了蹭。
这副样子倒是像极了在张苏兰那里受了不平等待遇后,赖在自己怀里寻求安慰的模样;那时候她还是小小的一个,可能受不了那种落差感,隔三差五的就跑过来赖着他。
……
顾陆延说要查当年的事情,当晚就拜托人去了江城医院。
一同去的,还有钟家的人,催得着急,一来一去也不过一天的时间,可调查回来的结果却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钟佩云的母亲汪念秋看着调查回来的结果,皱起了眉头,道:
“不是说两个孩子抱错了吗?怎么调查回来的结果显示没有任何问题?”
钟佩云也摇着头,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因为这一份调查结果变得模糊了起来:
“妈,您是没亲眼见那个孩子,她和我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她怀孕了,也是双胞胎!”
“怀孕了?”
汪念秋一脸诧异:“不是才20吗,这就结婚了?”
钟佩云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道:“就是顾家那个从乡下来的儿媳。”
“啊,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闺女呀?”
汪念秋的别去讪讪,继而道:“你既然这般疑惑,要不再换一波人过去查一查?”
钟佩云的视线落在那一叠传回来的资料上,道:
“不管这结果,我依旧觉得她就是我生的。”
汪念秋见闺女这个样,开口,问:
“那萌萌呢?”
提起阮萌萌,钟佩云紧锁的眉头舒展了许多,她一脸欣慰地道:
“萌萌那个孩子和我亲,我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我。她倒是为我考虑颇多,很高兴自己多了一个亲姐妹!”
汪念秋闻言,眼眸轻闪了下,道:
“她没提回祝家吗?”
钟佩云当即蹙紧了眉头,道:
“祝家有什么可回的,一个离婚的父亲和一个傻子哥哥,全靠祝唯一紧扒着顾家吸血,萌萌若真换回去了怕是被拖累死!”
汪念秋好奇地道:
“那祝家……还真靠着闺女女婿生活呀?”
钟佩云点了下头。
汪念秋不禁倒吸一口气,感叹一句道:
“那这个孩子这么些年可真辛苦!”
“可不!”
钟佩云一把握住了汪念秋的手,道:
“妈,您一定要帮我查清楚,若祝唯一真是我的闺女,我肯定是要认回来的,至于祝家,我不会容忍他们继续扒着我闺女吸血!”
大不了给那对父子一笔钱让他们回乡,实在不行就多给他们安排一份工作,打发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