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开始下起来了，秋云聚散，天气会一天比一天凉。
这是宁秋最清爽的季节，温度适中，阳光不燥，
但暗流正在这样的祥和之下涌动，流血和死亡在阴影里发生——不过其实这样的事情一直都在进行，无非死的人不同。
江余推开家门，姐姐依旧没回来。
他倒是隐约明白申辰的担心，也记起自己和申辰有过一面之缘，这就难怪对方在找不到孙冉冉的时候会问到自己头上。
倒是申辰也告诉他，他大概是孙冉冉唯一熟悉的同龄人，所以如果孙冉冉遇到危险，说不定会寻求他的帮助。
很可惜，他最近真的没见过孙冉冉。
只是姐姐也恰在此时失踪了，这个巧合让他不免嗅到一丝异样的味道。
如果是姐姐的话，应该不会不告诉自己一声就离开，那么她或许留下了什么字条也说不定。
江余顺着这个思路，在家中显眼的地方翻了翻，果然在沙发上找到一封封好的信。
没有署名，应该是留给自己的。
他撕开信封，把信纸抖开，正面只写着短短一行字：
“画间书寓有变。”
确实是姐姐的笔迹，和俊俏的容颜比起来，江纤尘的字写得就不那么雅观了，过于紧凑倒是其次，关键是歪歪扭扭，看久了难免让人眼睛发花。
江余翻到背面，这一面的字多了一点：
“小余，如果我没回来，就去城郊金阳镇找一个叫周子异的人，切记切记。”
江余没太多疑，看来姐姐对于今日之事早有预料，而且这件事应该真的很重要，毕竟她知道自己出入新城区比较麻烦。
城郊，金阳镇，印象里姐姐从来没出过城，怎么会在那里有认识的人？
他给关越打去了电话，也许老关会有所了解。
“金阳？”关越想了想，“还真听说过。”
“那是什么地方？”江余问。
“其实就是城郊比较大的一个人员聚居区吧，在城市迁移之前，那里也曾经是宁秋的新城区哦，当然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是工业区？”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金阳应该并不属于工业区，因为那里的能源早就搜刮干净了，没法支撑工厂运行。但毕竟是曾经的城市中心，有大量免费的无主房屋，又没有三厅管制，所以很多不法分子还有逃难的人都聚集在那里。”
“有什么去那的渠道么？”
“你要去金阳？”关越有些讶异，“去干什么？”
“找个人，周子异，听说过么？”
“没有，而且我得说很多混迹在那里的人本来就是为了躲灾，不会用自己的名字。但是你要是找人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师父留下来的渠道，只是很久不联系了，未必可靠。”
“说来听听。”有一个渠道总比没有强，不至于到了地方两眼一抹黑。
“这个人叫拉斐尔·科曼，他所在公会在城郊很有地位，叫做‘狼群’，会长的名字我不清楚，只知道大家都叫他‘狼爵’，以前是师父的大客户，拉斐尔是狼群中负责与我们联系的人。”
“明白了，所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与五金店合作了，不知道还是否可信。”江余点点头，“我该到哪去找他？”
关越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跟你去吧，毕竟我和他见过。”
“你得留着看家，不然难道叫老王看家么？他算账的能力你知道的。”江余说，“我们总得有两个人留守天国啊，否则肖山就该发现问题了。”
“这倒也是。”关越用枪口蹭了蹭额角，“我给你一个地址，呃，其实是个经纬坐标，金阳镇根本就没有街道什么的划分。然后你带着我的左轮去，他们会认得的。”
“用枪当信物，倒也别致。”江余说，“顺便帮我安排一下出城的船吧，说实话我一直都挺想坐一次的，可惜没机会。”
“这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上次我帮老王安排到的已经是最好的一艘，但那艘船被零号拍卖行炸了。现在短时间内能找到的只有货船，你得窝在底层船舱里，待遇类似于当年三角贸易的奴隶。”
“听起来好惨，你是故意这么描述来恶心我的么？”
“哪能呢？难道你以为偷渡的待遇都应该和不朽号一样，不仅有舒适的单人包厢还有美人陪伴？那样的话我干脆这辈子都当一名偷渡客好了，开店多麻烦啊！”
“好吧，就听你的，但我确实觉得这是一次难能的机会。”江余说。
“当黑奴？”
“当然不是！是躲在大型货轮的下层，和上船搜查的人玩躲猫猫，闲来靠在舷窗看苍茫的大海......虽然宁秋没有大海吧，但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哦——”关越拉了个长音，“懂了。”
于是，江余被水手领到了小货船最底层的小船舱，走廊阴暗潮湿，隔着舱门都能闻到一股臭味。
江余慢慢地扭过头盯着水手，“这里面是啥？”
“宠物舱。”水手耸耸肩，“今天好像是运一批宠物兔子出城，哦不过你放心，并不是要你和兔子挤一个笼子里，你的笼子在兔子笼的后面。”
跟兔子挤你妹的笼子啊！江余在心里咆哮，说好的货轮呢？圆圆的舷窗呢？就算是一船舱的铁疙瘩我也能接受，为什么要把我和兔子混在一起啊！
众所周知，在常见家养宠物中，兔子是最臭的一类。
尤其在发情期，兔子还会用随地大小便来标记领地宣誓主权，味道极重——并且兔子的发情期是一年四季，只要有雄兔接近，母兔就可能排卵发情并释放信息素，刺激雄兔一起发情，到最后整个船舱都是刺鼻的臭味与刺耳的声音。
所以小说里娶了兔子精的其实早就是兔子的不知第几百任情人了，而且大概率子代的数量比前任的数量还多......
不过话说回来，这对偷渡客来说倒是能起到有效的掩护作用，毕竟谁都不愿意搜查这样的一间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