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们到最后还是得把她......送回去?”王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抓着乱蓬蓬的头发。
江余的目光落在他鸡窝一样的脑袋上,停顿了一会儿,说道:“之前我们敢带她走,是因为需要为此负责的只是我们,但现在不一样了......如果做错了选择,就需要别人来承担后果。”
王然问道:“除非?”
“除非我们能自己解决这件事。”江余说。
“或者我们干脆把她放走,听天由命!”王然开始胡思乱想,幻想林珑能够找到办法跑出去,让神蜕再也不加理会......好吧这根本没可能,这是完全不负责任的计划。
“你的启迪恢复了么?”江余忽然问。
“什么?”王然一愣,他还真没注意,因为“印章”的物理效果从始至终都没被解除过,至于“标记”效果,目前他还没有尝试。
江余一甩手,瑞士军刀出现在掌心。
“并非全无机会。”他低声说,“这层远古城市的神蜕是变弱了的,它不能压制启迪。”
王然腾地一下跳起来,跃跃欲试,“你是说咱们去把那东西剁了?”
“靠我们有点难。”江余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但我们可以尝试出去搬救兵。”
王然立掌成刀下劈,兴奋道:“对啊,叫老关和菲菲姐进来,把那鬼东西炸了不就行了?”
江余翻了个白眼,“如果能出去还用得着咱们自己人回来?”
“也对,”王然挠挠脑袋,“出去了就不回来了。”
“先休息一会儿,吃些东西,养养状态。”江余给出指示,“等吃饱睡足后咱们开始行动。”
恰在此时换好衣服的秋月诗推开了门,“什么行动啊?”
江余差点被门拍在墙上,立刻往旁边跳了一步,神情严肃地问道:“你听见什么了?”
“嘁!”秋月诗双臂环抱,一脸不屑,“就你们心里那点小九九,还用得着偷听?我一猜就是在犯愁林珑的事,对不对?”
江余眨眨眼睛,“林珑的什么事?”
“当然是现在所处的风险咯,我可以确定如果真的走到绝境,总长大人是会献祭林珑来换其他人安全的,这是他的职责所在。”秋月诗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道:“但是这不是你们的职责,你们肯定不想坐以待毙,所以决定再赌一把。”
“哦哦,”江余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怎么赌?”
“怎么......你小子!”秋月诗反应过来,伸手去揪他的耳朵,被早有预料的江余提前闪开,“想套我的话直说。”
“这都是你自己说的,哪能算套话呢?”江余笑着摸摸鼻子,“秋姐姐继续说。”
“有事的时候叫姐姐,没事的时候把人家当老女人,真不要脸!”秋月诗鄙夷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一肚子坏水,以后跟你做生意得小心点。”
“好吧,”江余恢复严肃,认真地注视着秋月诗漂亮的眼睛,“那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秋月诗娇俏一笑,说道:“如果依我来看,应该把她带回给神蜕,你会怎么想?”
“我尊重你的意见。”江余说。
“那你会怎么做?”秋月诗又问。
“我会尽力再帮她一把。”江余侧开了视线,秋月诗这女人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如果一直注视着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难免让人心神荡漾。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过要帮她,就得帮到底,除非这件事超出了我所能帮助的范畴。”江余已经理清了思绪,“首先,在整件事中,她有错么?”
“没有。”秋月诗摇摇头,“追求自由是每个人生下来就应该有的权利。”
“是啊,那我们有错么?”江余又问。
“也没有。”秋月诗说,“我们只是帮助她而已。”
“而那些在这件事里受到生命威胁的人有错么?”
“还是没有。”秋月诗叹气,“所以这是一个电车难题。”
“是的,但是,”江余顿了顿,“电车难题并非是无解的,因为有一个人是有错的。”
秋月诗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蜕?”
“对,”江余颔首,“我们并不是一定要选择扳动岔道,而是应该选择让他们不会被捆在轨道上,或者让电车消失。”
秋月诗收起了似有若无的笑意。
“犯错的是神蜕、是把人绑在轨道上的人,为什么要惩罚没犯错的人?”江余下了最后的结论。
秋月诗默然良久,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暂时不能告诉你。”江余耸耸肩,“不过目前第一步,是我们先好好休息一下。”
好好休息真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真理,没有人能对它提出反驳。
他们的房间是总长临时调用的员工宿舍,据说里面的老员工上周刚死于低语者手下,现在还没有新的人入住进来。
“这里的低语者就不像下面那么有智慧了,”江余提醒王然这一点,“它们和我们以前遇见的一样,是嗜杀的猛兽。”
王然用力点点头,江余此时强调这一点还有另一个用意——他要找机会给阿修罗启迪叠buff了。
有王然帮忙,杀死七个低语者并不算困难,等到阿修罗准备就绪,他们就可以找一处神蜕露出地面的部分,尝试将其破坏。
秋月诗觉得这是没头苍蝇乱撞,但江余说这是摸着石头过河——神蜕那么巨大,他们根本没法真正将其杀死,所要做的只是让它重新为空间桥供能。
这一点听起来天方夜谭,毕竟神蜕现在处于苏醒状态,又不能逼着它强行当劳工,但秋月诗在想了很久后,居然认为这个方案可行!
“空间桥并不是由神蜕操控的。”她说了这么一句话,“操控空间桥的依旧是人类,虽然其中的连接借用了古文明的遗迹,但神蜕在这里的主要作用其实更像是‘电池’。”
“可之前我们被传送到下面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江余提出疑问。
“因为下层城市的空间桥坏掉了,”秋月诗举起双手平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层远古城市,截断了下面那座城市的空间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