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畏!
字面意思上,“妻畏”就是“怕老婆”,但在六博棋中,学术界认为这很可能是一个已经失传的单字,由左边妻右边畏组成,它的真实用意是“骄”的反义词,意指不利的棋步。
不过,也有人指出,“妻畏”也许本就取自二字本意,暗喻赌棋落败,归家惧见内人,倒也平添几分诙谐。
没有枭棋在场时,掷出妻畏便等于空一回合,自然是不利棋步;但如果有枭棋在场,妻畏能带来的变动就足以逆转战局。
如果在场只有自己的枭棋,那自然是大不利,将自己的枭棋变回散棋;而如果在场只有对方的枭棋,就能瞬间钳制对方的进攻;比较复杂的是双方枭棋同时在场,则会使先成为枭棋的棋子退为散棋,固然可以减轻己方散棋压力,但也同时阻绝了本可以杀枭的机会。
现在对落难者一方的局势来说,掷出“妻畏”无疑是雪中送炭,当那两个大字浮现在空中的时候,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守门人沉默着,直到王然不客气地朝他大喊:“还等什么呢?赶紧把你的剑收起来!”
守门人抬起手,枭棋将重剑背回背后,变成了和其他散棋一样的姿态。
“我们继续。”他说。
此时局势反转,守门人手握五枚散棋,但没有一枚棋子形成过半,而落难者一边枭棋行程过半,并且对两枚敌方散棋直接构成威胁,显然胜利的天平正倾向于落难者一方。
不用多想,接下来几回合内守门人都只能选择保护散棋前进,而朱镜和总长双人拦路,要想过关并不容易。
“你先走。”江余对秋月诗说。
“用不着。”秋月诗没理会他,径直掷出骰子,示意江余前进七点。
江余无奈,知道这女人犯起倔来十头牛也拉不动。
前进七步后,江余也拐过了上角,并且拦住了那枚从迂回点出发的散棋。
守门人掷出两点,迟疑片刻后,继续挪动散棋,跟到朱镜后方。
秋月诗出五点,王然前进,再次吃掉一子。
现在守门人只有四枚散棋了。
守门人握骰长考,迟迟没有走出下一步。
王然开始催促:“你能不能行啊?你不是一秒钟处理一亿张图片的CPU吗?你下棋还用纠结?”
守门人没理会他,如果下的是围棋和象棋,他都可以瞬间通过概率对比分析出最合适的选择,但六博作为一个运气可以左右胜负的赌博棋类,就算他能计算出全部的可能性,却无法保证布局会朝着胜利的结果前进。
这是六博被现代棋类淘汰的原因,但也是人类唯一能战胜超级智能的机会。
所以守门人在犹豫,目前他备选的两种方案计算出的胜率只差0.9248%。
最后他选择了偏稳妥的棋路,继续挪动散棋躲避王然追击。
这也是王然所能吃的最后一枚棋,一旦这枚散棋拐过棋盘下角,王然就再也追不上了,因为到那里他就已经走完了一整圈,会直接进入河界牵鱼。
“要追么?”秋月诗问江余。
追上的话,就是巨大优势,接下来只要不被杀枭,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但如果没追上,那这些回合就相当于全赔了进去,因为王然走到现在已经是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牵鱼,但却要占用其他人的回合。
江余盘算了一下,决定也稳一步。
“这回合总长先行。”他说,“看对方点数。”
“好。”秋月诗点头,抛出骰子,指示总长前进。
守门人犹豫片刻,选择移动秋月诗前方的散棋,截住了秋月诗的路。
“想拉锯么?”江余摇摇头,“这回合老王继续施压。”
秋月诗掷出五点,王然大踏步前进,距离散棋还有七步。
而散棋距离殿后的朱镜还有两步。
守门人掷出一点,继续挪动这枚散棋。
秋月诗掷出四点,王然把距离缩短到四步。
守门人再次投掷,又是一点。
“这家伙手气不错啊!”王然瞪着守门人,“喂!你没出千吧?”
不出预料地,散棋前进一点,把朱镜挤到了迂回点。
“你看到我作弊了么?”守门人反问。
“那你怎么连着掷出一点!”
“他不是还两次掷出三点么?”守门人指指江余,“说我作弊可以,但拿证据来。”
“好了。”江余示意王然不必焦急,开始静心观察场上的局面。
“先掷。”他理清思路后说。
秋月诗把骰子抛向空中,落地后定格在四点。
如果这一回合由王然前进,则刚好吃不到守门人前进了一步的散棋。
要不要追上去,然后等下一回合?
但又似乎没有必要,如果下一回合掷出大的点数,就算在现在的位置也可以直接吃掉散棋,那就相当于浪费了这一回合。
江余很快做出了决断,“这次我前进。”
他无法保证下一回合守门人会掷出几点和会不会移动散棋,有的时候就得赌这么一把。
他前进四步,即将走到行程的中间。
守门人立刻再次掷骰,挪动散棋前进三点碰上总长,然后倒退一点。
又轮到秋月诗。
九点!
无需犹疑,王然直接前进,吃掉第三枚散棋。
至此守门人已经失去了三枚散棋,不可能完成牵鱼,胜率急转直下。
他没有做出任何表态,选择继续挪动另一边的散棋,封堵江余后面三人前进的道路。
现在按照棋盘上的顺时针顺序,从最靠近河界终点的王然开始,所有人站位是:王然—散棋—江余—散棋—秋月诗—散棋—总长—朱镜。
江余并没有因为王然完成一穿三而放松下来,现在的局势还不能形成“必胜”。
因为对方的三枚散棋直接截断了他们五个人的路,即使他可以稳定掷出三点,要想完成牵鱼也需要很多回合的运营。
在这么多的回合中,枭棋再次出现的概率并不低,而守门人现在唯一的赢法就只有“杀枭”。
他的目标必然是拖到自己的枭棋再次出现!
守门人不紧不慢地掷出了十二点,但没有挪动路程最靠前的散棋,而是挪动秋月诗身后的那枚棋子,在秋月诗和总长之间徘徊了一个来回。
秋月诗掷出六点,抬手指向王然。
“等等。”江余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