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秋月诗回头。
“这回合不走老王。”江余说道,“你先走,然后挪动总长和朱镜,把他的散棋挤掉,最后挪动老王。”
秋月诗思索两秒,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种时候直接说出思路也不用担心守门人会听见了,因为守门人的策略已经近乎明牌,而他们应对的手段也没什么能隐瞒的地方。
简而言之,就是把王然拖到最后行动。
现在王然距离牵鱼只剩下一步之遥,而且处在几乎无法被“杀枭”的位置,同时他作为枭棋也再没有能发挥的地方,即使掷出“妻畏”退回散棋也无伤大雅。
但如果他作为枭棋留在那里,即使落难者们再次掷出“骄”,也不会使其他人变成枭棋——其他人变成枭棋后处在守门人进攻范围的几率要大得多,届时一旦守门人也掷出枭棋,就有很大机会完成杀枭翻盘。
棋局继续推进,王然按兵不动,江余在达到一半行程后也停下脚步,把回合留给秋月诗三人。
守门人彻底不再挪棋前进,把所有的步数都用来拦截江余后面的三人。
就这样几回合过后,秋月诗仅仅前进了两步,就因为每次都被散棋拦截而无法有效推进。
“别急。”江余说,他还在等待机会。
而总长则趁着一次守门人挪棋的空当,把进程追上了一些,刚刚好卡住散棋借秋月诗折返移动的空间,他的目标是把这枚散棋挤入迂回点,从而打通这一条路。
六博棋的另一处博弈性就在这时体现出来了,随着总长和秋月诗对散棋包夹得越来越紧,散棋反过来挤开他们的机会也越来越多。
这是很简单的数学问题,当散棋可以反复移动的空间越少,掷出可以让他开路的点数就越多,如果最后秋月诗和总长把散棋夹在中间一格的话,那么只要掷出的点数是奇数就一定可以挤开一个人。
但每回合能掷出的点数是随机的,更别提还有“骄”每次都有十四分之一的概率出现,如果守门人掷出“骄”面将这枚被包夹的棋子变成枭棋,那局势就变成了秋月诗自己送到人家嘴里去。
看着再次被抛出的骰子,江余斟酌了几种可能性后,决定道:“这回合秋姐先走。”
秋月诗上前五步,走到指定位置后,突然双手叉腰瞪向江余,“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秋姐,叫姐姐!叫秋姐好像我是什么上岁数的大妈。”
“这种时候是否就不要纠结这个了?”江余挠挠头。
“就是因为这种时候,才更得弄清楚,否则要是我死了你活着出去,你以后给我扫墓的时候别人还以为我是什么老女人!”秋月诗不依不饶。
江余心想首先你这个假设前提就很悲观,其次我又没说过我会给你扫墓......漂亮的女人就是难缠。
守门人掷出骰子,这次他的运气并不好,掷出了“妻畏”。
王然丢掉小旗,现在他又是“散棋”了。
不过他距离河界已经只有两格距离,只要有需要,江余随时可以让他完成牵鱼。
秋月诗继续投掷,丢出五点。
“朱镜。”江余说。
朱镜越过拐角,现在已经追上了总长。
守门人不慌不忙——准确来说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状态,除了偶尔交谈或者长考以外,完全就和木头人一样。
他反复地拾起骰子,掷出骰子,指示散棋移动,除此之外几乎没有其他动作。
散棋朝着秋月诗前进,然后后退一步。
现在是两枚散棋把秋月诗夹在中间。
江余微拧了一下眉毛,他注意到守门人似乎在刻意控制散棋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让他抓到掷出三点的合适机会。
是有意的么?
这时秋月诗再次掷出骰子。
这一次,骰子朝上投影出的字面是“骄”!
枭棋再次出现,而且这次站在了落难者这边。
“谁来?”蜘蛛小姐扫视身边几人。
最落后的朱镜和最领先的王然可以排除在外,他们成为枭棋根本没有发挥的空间,而江余所能吃掉的只有一子,性价比不高。
其实所需要考虑的只是秋月诗和总长而已。
江余这次没有提出意见,因为从目前所能掌握的局势来看两人相差不大。
“你来吧。”总长说,“只要你吃掉前面两个散棋,游戏基本就结束了。”
秋月诗想了想,没有推辞,举起了小旗子。
守门人掷出六点,这次他没有犹豫,果断推进秋月诗前方的散棋,前进六步后刚好与江余同位,把江余挤到了迂回点。
秋月诗掷出骰子前进。
守门人的回合,他再次移动秋月诗后方的散棋,紧紧地跟在秋月诗背后。
这一步的意图很清晰,就是时刻保持这枚散棋盯住枭棋,这样只要有一回合掷出“骄”,这枚散棋立刻就会变成制胜之剑。
落难者这边意识到了这一点,江余直接说道:“得把这个棋吃掉。”
吃掉背后棋的唯一办法只有撞上前方队友后折返,而秋月诗的前方对手正是江余。
于是在落难者回合,选择了移动江余走出迂回点,回到棋路上。
下一回合,轮到守门人掷骰。
“我有些好奇,”他对江余说,“你是能在一定范围内准确掷出自己想要的点数,还是只能掷出那一个点数?”
江余耸耸肩,“你猜?这不就是考验你眼力的时候了?只要你抓住我出千的动作,你就赢了。”
“出千并不一定只能依靠物理手段。”守门人平淡地说。
江余眼底光芒闪烁了一下,佯作不懂道:“这骰子是你出的,我可没动什么手脚。”
守门人摇摇头,也不愿多说,只是随意地掷出了自己的点数。
“骄”!
秋月诗指尖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向自己背后。
但是她背后的那枚散棋并没有拔出重剑。
拔剑的是刚刚挤开江余,从而走到他前面的那枚棋子。
江余的视线顿时变化了一瞬。
“下得还真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