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从扫地机器人身上拿过了骰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这次我来投。”
秋月诗已经习惯了不多问他的决定,只是点点头,保持沉默。
江余指尖转动着那枚古旧的骰子,突然出手将它丢出。
众人的视线紧随着骰子翻动,如果视线有实体的话,此时大概能把地面都给烧穿。
“妻畏,一定要是妻畏......”
十四面骰翻滚着撞在一名剑士脚下,朝后弹动两圈,轻轻倾斜一下之后,稳定了。
三点。
朱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说道:“让王然先走吧。”
他说得从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结局,只要守门人这一次没有掷出“妻畏”,他便必死无疑。
“等等,”江余突然叫住,对秋月诗道:“如果他向前移动后撞上总长,会怎么样?”
“需要撞上总长,然后倒退两步......”秋月诗的眼睛瞪大了些,“那样他撞上枭棋!”
江余点了点头,此时朱镜和总长之间只差一步,与枭棋也只差一步,如果在这三步之内来回往复三步的话——最后会挤占枭棋的位置!
散棋当然不能杀枭棋,但是却可以占枭棋的路!
朱镜眼睛一亮,没想到转机竟会出现在这里,只要把枭棋逼退到最近的迂回点,他们就能获得至少两回合的时间。
最近的迂回点在......秋月诗那边的棋盘下角。
也就是说枭棋会直接跳过朱镜和总长,来到秋月诗的出发点之后,但此时秋月诗才出发五步,并没有进入安全范围。
“不行!”总长断喝道,“这样的话他就变成了追你们。”
“让他追。”江余淡淡地说,随后他看向秋月诗,“怕么?”
秋月诗展颜一笑,风姿绰约。
生死尽在不言中,朱镜不再多话,前进到总长的位置,然后后退两步,站在了枭棋的位置。
守门人沉默了一会儿,指示枭棋移动到迂回点,然后对江余问道:“你以前玩过这个游戏?”
江余摇摇头,“今天是第一次。”
“你的表现并不像是第一次玩。”守门人说,“而且你对自己掷出的骰子非常自信,但我没有发现你作弊的手段。”
“如果被你发现会怎么样?”江余笑笑。
“作弊断手断脚。”守门人说,“你们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我的动作捕捉系统和中央处理器可以在一秒钟内处理一亿张照片,你的任何动作都会被我看见。”
“你还有中央处理器?”王然好奇。
“为了方便你们的理解,我才这么称呼。”守门人一边说着一边拾起骰子,“我们继续。”
这次他掷出了四点,却并没有继续移动枭棋,而是从出发点挪出了后面的散棋。
秋月诗看向江余,“怎么办?”
江余盘算了一会儿,示意秋月诗掷骰,“还是老王先走。”
七点,王然前进七步,很快他就要走到守门人的二号出发点,届时便是行程过半。
守门人依旧不加理会,继续出棋。
“他是要补进度,”秋月诗低声说,“这是求稳的打法,如果他一直杀不穿我们,那么时间拖得越久就对他越不利,因为他还有散棋没有出发和一枚散棋在迂回点。”
“所以我们也和他拼速度。”江余说,“但是总长和朱镜暂时不能动。”
秋月诗明白他的意思,总长和朱镜暂时处在安全地带,稳妥下法是靠他们两个拦住守门人的散棋,而由江余与她拖住枭棋,王然负责在前方抢路。
江余也在心里飞速盘算,在这种多角色大点数骰子游戏中,能让他发动“锁定三点”的机会并不少,但是走错的代价也会极为惨重,必须反复斟酌。
秋月诗掷骰,两点,自己前进。
守门人掷出五点,枭棋前进。
“这次我来。”江余说,现在秋月诗和他相距六步,只要连续两个回合三点,就可以与自己的点位重叠,而同队点重叠是不需要退子的,接下来秋月诗就可以走到他的前面。
而他将面对的就是守门人枭棋的追杀。
“不行。”
出乎意料的是,秋月诗这次拒绝了他。
江余皱眉,“理由?”
“你以为我猜不出你在想什么?”秋月诗抓起了骰子,“你想让我走到前面去,自己来挡这个枭棋,对不对?”
江余控制住了表情,“什么意思?”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是这么想的。”秋月诗歪了歪脑袋,“虽然从脸上看不出来......白空城说得没错,你的确很善于掩饰自己。但是,我们之前说过,要把每个人都当作可以抛弃的棋子来下。”
江余迟疑了一下,又要开口。
“不要说什么因为我是女人这类的话,我年纪比你大,不需要你保护。”秋月诗看到他迟疑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于是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掷出了骰子。
“四点。”她瞥了一眼,说道:“王然前进。”
至此王然行程过半,并且能有效拦截守门人的两枚散棋。
江余一时无言,只能看着再次轮到守门人的回合。
这一回合守门人也掷出四点,他在思索片刻后,选择了挪出那枚被挤入迂回点的散棋。
这一步的意图很明显,只需再出几步,这枚棋就可以拦在江余的前方。
届时后有追兵前有堵截,江余和秋月诗被夹在中央,倒不能说败局已定,但之后的胜负大概率就和他俩没什么关系了。
秋月诗缓缓地吐了一口气,不用想也知道此时她的压力有多大,淡妆早就花了,汗水从脸颊流过,好像桃花瓣上露似珍珠,但现在无人有意欣赏。
她掷出骰子,动作有些僵硬。
骰子旋转落地。
“骄”朝上!
落难者们精神一振,这意味着他们也可以选择一枚散棋变成枭棋,这将对守门人的布局展开强效的牵制。
“选谁?”秋月诗微微喘息,看向江余。
“你我肯定是不行,风险太大,太容易被杀枭。”江余不假思索就排除了自己两人,随后分析道:“现在老王前面有三子可以吃,但他的枭棋已经超出老王的路程,杀枭是不可能了。选择总长和朱镜的结果差不多,都可以尝试杀枭,但是我们两个的压力就会非常大......死亡率极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