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江余突然截断了朱镜的话头,“你刚才说神蜕的覆盖范围包括很多个远古城市?”
“对。”朱镜点点头,“这东西铺开了可能有半个星球那么大。”
江余又问道:“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不同远古城市之间是相连的?”
秋月诗眼睛一亮,“你是说?”
“你说过宁秋地下存在着两座远古城市,我们所在是未被开发的下层。”江余转向白帽,“但如果我们能回到上层去,就可以找到矿区,也可以通过空间桥回到地面。”
白帽一击掌,“有道理!但我们怎么到上面去?”
“我还真知道一条路。”总长沉默了半天,沉声说,“但这条路不好走。”
“细说。”
“这其实是机密,你们本来无权知道,但现在人命关天,顾不得那么多了。”总长说,“两座远古城市之间存在通道,这是很早就被确定过的,那一代的文明甚至能修建从地下深处通往地表的空间桥,建立两座城市之间的通道自然也不在话下。但是这个通道,是有守门人的。”
“守门人?”白帽疑惑,随即捂了一下耳朵,“你先等会儿,先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了这些东西,回去能不能被灭口?”
“放心,”总长拍了拍他,“一切责任由我承担。但是如果你日后借机生事,那也由不得我不亲自逮捕你归案。”
白帽讪笑了一下,不再说话,他并不算一个曲意逢迎的人,但在总长面前有些谨小慎微。
“守门人其实是一种智能机械体,我们不知道他运行的原理,但大概能确认他是一种远古人的创造物,他是有智慧的。”总长说道,“在他的底层代码中,被设定了坚守通道的指令,直到他们毁灭也不会改变。”
秋月诗问道:“他们?”
“几乎在每个远古城市里都有守门人,这或许和那个时代的某些政治关系有关。”总长摊摊手,“但也有一些守门人早就报废了,需要看看我们的运气。”
“可是‘门’在哪里?”江余问。
“不知道。”总长说。
王然拍着自己的脑门,“合着说了这么半天都是白说,光知道有这个地方但又不知道在哪,这我们怎么找?”
“倒不至于那么悲观,”江余坐在一块石头上,想了想,“你还没懂么?这些通道是有迹可循的,因为有一个连通远古城市的东西。”
总长轻轻拊掌,他正是这个意思,“神蜕。”
“虽然神蜕的存在方式我们还不能太理解,但既然它具有实体,那么就应该存在着连接部位。”江余继续说道,“两座远古城市之间的神蜕是相连的。”
“那我们沿着神蜕走?”王然瞪眼,“神蜕在找我们啊!”
“不,我认为这个方案可行。”朱镜从专业角度提出意见,“神虽然能借助神蜕投来注视,但毕竟不是真正降临,它无法同时掌控神蜕的每一个部位,就好像你很难同时用双手画圆和方块。”
“这么说好像神也没多牛逼。”王然挠头,“刚才还说神无所不能。”
“我只是打个比喻,比喻!”朱镜对别人曲解自己的意思很不满,“而且我说的是‘神在宏观尺度上无所不能’,而不是神全知全能。”
“有什么区别?”
“这就好像上帝悖论,神能不能创造出一块自己搬不起的石头......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咱们抓紧时间,你跟着走就行。”朱镜表达了对莽夫十二分的鄙夷。
“放心,有兜底方案。”江余笑笑,“这不是还有林珑?”
王然恍然,就算此时他们的计划被证明不可行,但只要林珑技能CD冷却完毕,就可以再次进行预知。
“只希望这次用不上她。”江余笑得有些奇怪,轻轻拍了一下林珑的肩头,“我们走吧。”
秋月诗快走了几步,跟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江余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秋月诗下意识地回缩,但江余的手掌如铁箍一样死死抓着她不放,虽然没用全力,但也一阵阵生疼。
“我能相信你么?”江余也把声音压得很低。
“这是什么话?”秋月诗怔了一下,旋即浮起怒色,“我从一开始都没有离开过你,你怀疑我有问题?”
“谁知道呢,毕竟在这里没有几个人是真正可信的。”江余忽地又松开了手,这也是无奈之举,他的确怀疑秋月诗可能被“叛逆木偶”寄生。
但从过往经验来看,叛逆木偶虽然在日常中与普通人无异,但在格斗的时候会发现一拳打在对方身上就和打在木板上似的,他们的血肉骨骼都已经被启迪改造了。
而秋月诗的手温润如凝脂,软得简直是春水揉成,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秋月诗纤秀的眉峰刚刚挑起,就又听江余说道:“但是我们中的确出了内鬼。”
“是谁?”她按住了波动的情绪,继续控制音量。
“还不确定,而且现在没有揭穿的必要。”江余轻轻地说道,“现在他是与我们站在同一阵线的,他无论在这座远古城市里布了什么局,最后都要在外面才能生效。他的第一手准备出现了意外,所以我们都没能顺利脱身,现在是他的第二个机会,他会帮我们,那就是帮他自己。”
秋月诗默不作声,但是理解了江余的意思。
在这种局面下,既然不得不利用一切可以的力量,那么便不能把敌对放到明面上来。
这次的队伍里不仅有了白帽这个内行,还多了朱镜这个专业研究员,一路资源的搜集倒比先前方便了很多,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后,一行八人便人手一个火把,沿着摸索出来的路线继续前进。
“这建筑看来有没有和最开始的那个有些像?”总长抬着头,“但这里没有那怪树。”
“未必是没有,”朱镜举着火把走向建筑中心,“或许是还没长出来......我们走的路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