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立刻回头，视线里赫然出现了另一只低语者。
两只低语者的形态差异极为悬殊：拦在前方的那只身形与人类相仿，身后拖着一条长尾；而悄然出现在他们背后的，则是猩猩般魁梧的远古低语者，身躯庞然如小山，长着两条粗壮的骨尾。
先前见到的那截巨型臂骨，无疑是来自这类远古低语者。
两只怪物隔着众人对峙，张口互相嘶吼，虽然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但看这气氛就是电光火石一触即发。
“我知道了！”
白帽低呼一声，“这些低语者生前是不同的物种，所以他们即使发生了异化，也不能被视作同类！他们有强烈的领地意识，这里不是什么祭祀的埋骨坑，而是他们领地的交界处，这是他们的战场！”
“有道理，”江余豁然开朗，“但我还是得说一下，他们的听力是人类的数十甚至上百倍，就算你声音再小，在他们耳里也如雷贯耳，只会让我们自己人听不清。”
“习惯了。”白帽不自在地扶扶帽子，“没关系，反正他们听不懂。”
这就好像你也听不懂狮子说话但不难看出来狮子想吃你......江余腹诽纠结这个完全没意义，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汉高祖就教过我们，这种时候应该三十六计走为上！
接连数道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双方低语者纷纷从黑暗中现身，把几人堵在了中央。
江余看他们的样子虽然剑拔弩张，但好像没一个在乎自己一行人，倒是随时可能互相开撕，好巧不巧就在于自己一行被卡在了炮灰的位置上。
得想办法从这个位置溜出去。
他试探着朝旁边挪了一步。
双方低语者瞬间同时转过头来，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这些怪物没有眼珠，全身漆黑，转头的动作整齐划一，在这种比古墓还黑的地方，颇有种诈尸般的恐怖。
江余悻悻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试探着迈出一步。
低语者们静静地盯着他，一动不动，恍若两排雕像。
秋月诗第一个跟着江余挪动起来，王然是第二个，紧接着林玲和白帽也蹑手蹑脚地跟上。
一众低语者始终沉默，身体完全静止，头颅随着几人缓缓同步转动。
这一幕极其森然而诡谲，江余的汗都渗了出来。
被其中一只低语者扛在肩上的女孩抬起头，看清局势后差点叫出声来，下一刻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但就是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已经吸引了对面双尾低语者的注意，这些巨大的怪物们愤怒起来，开始朝着前方逼近。
江余观察他们的反应，心说这情况不太妙啊，赶紧给王然比了个手势。
王然立刻挡在林玲身前，想避免那些低语者发现林玲长着一张和那被扛着的女孩一样的脸。
然而已经有些晚了，一只双尾低语者从天而降，拦在了他们前方，指着林玲一阵无声地叫唤。
其他低语者听见他的话，纷纷朝林玲看来，还有一些好奇地去观察那个女孩，进行两相比对。
这种局面显然让双尾的一方大为不满，他们气势汹汹步步逼近，看那架势是要直接抢人。
然而独尾的低语者也不想让把林玲和女孩拱手相让，立刻一拥而上，把江余几人围护起来。
“这什么情况？”王然有些看不懂了。
“感觉他们想要抢人。”江余也不太确定。
“应该是一边想要抢人，一边不想让人被对方抢。”秋月诗说。
“有道理。”白帽附议。
“他们抢玲玲干什么？”
王然很紧张，如果被抢的是自己也就罢了，他这辈子还没被这么多人哄抢过，虽然对方不是人吧......哄抢他也没关系，虽然目前启迪有点问题，但依旧能保他不死。
可林玲不一样，她被哄抢可是要命的！
若不是“模仿者”在这里不能使用，他们早就让林玲换一张脸了，就算有比较严重的后遗症，总比没了小命强。
“应该，”秋月诗瞥了女孩一眼，“和那个女孩有关，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但一定对这些低语者很重要。”
“我又不是她。”林玲难掩郁闷，这可是天大的乌龙。
“别跑，”被扛着的女孩忽然朝他们喊，“他们在说，如果你们逃走，就杀掉你们！”
“你听得懂他们的话？”白帽大吃一惊。
这可是极其罕见的能力，如果这个女孩能跟他们回到地面，必然会为人类文明的进步做出巨大贡献！
江余此时也有点急，赶紧问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抓你？”
这才是一切的关键，如果能搞清个中缘由，说不定就能想出解决手段。
“我......”女孩咬了咬嘴唇，正要说话，扛着她的低语者忽然朝旁边跳开，让她没来得及把话说下去。
众多低语者应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同时朝着两侧移动，让开一条路来。
江余循着方向望去，看到了一只步履蹒跚的低语者，虽然从相貌上看不出年龄，但盲猜他应该是这里最老的了。
部族的领袖么？
秋月诗猫在江余背后，悄悄地伸出半个脑袋去看，她的目光从那只低语者的头上转到脚下，不禁微微吃惊。
“他有三条尾巴！”她戳了戳江余的后腰。
不用说江余也已经注意到了，这只“德高望重”的低语者居然有着三条长长的骨尾，纵然年老力衰，他还是时刻花力气把长尾高高翘起，就像君主展示着自己的皇冠和权杖。
这大概是地位的象征？这堆怪物还真的进化出了原始的阶级啊。
江余把目光投向女孩。
女孩会意，赶忙提示：“他是这里的‘领袖’，两边的族人都会听他的一些话。”
就是有一定的话语权对吧，江余理解女孩略显生硬的措辞，思考自己是否需要想办法和这位“领袖”示个好？
领袖没理会他们，只是举起双手，面无表情地说着什么。
听到他说话的低语者双方都低下头去，仿佛虔诚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