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诗不高兴了,半天没理江余。
直到找见了一点污水,再次准备燃料的时候,她才从侧面走过来,气哼哼地踩了江余一脚。
这倒是让白帽暗自啧啧称奇,没想到黄金之城的圣玫瑰还有这样少女的一面。
或许一个人会展现出哪一面,还得看她和什么人在一起。
现在,他们进入远古城市已经超过八个小时。
几个人的肚子咕噜噜直叫,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这里缺少能饮用的水源。
“这洼水怕是已经积了几百年了,”白帽停在一处小水坑旁边,拦住了想要伸手进去的王然,“里面的细菌病毒可不好惹,如果你还能忍,就忍忍。”
王然口干舌燥,喉结上下蠕动,却没有唾沫可咽。
听了白帽的话,他把目光投向江余。
江余摇摇头。
王然叹了口气,晃晃悠悠爬起身,提着火把继续前进。
“再这么下去真要渴死了。”他说。
“忍一忍吧。”江余说,“现在只是你的身体在提示你补充水分,但还没到非喝水不可的地步,再忍一忍。”
王然倒是能忍,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比饥渴更加折磨人的是看不见希望。
白帽蹲下去,在废墟里扒拉几下,取出一节白色的长条形石头。
“这是什么?”江余有意大声交谈,以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让他们把心思从饥渴上挪开。
“化石,可能是。”白帽说,“没准值几个钱。”
“这里怎么会有化石的?”
江余观察四周,一路走来他们没看见过任何古生物尸骸,这种地下镂空的环境并不满足化石的形成条件,那个远古时代的尸骨几乎无法保留下来。
“或许是地质变动,从不知什么地方掉下来的。”白帽猜测。
林玲从另一处坑里捡起一块头骨,“这里也有。”
江余瞥了一眼,然后又瞥了一眼,脸色变得古怪,“你那个不是。”
“不是?”林玲疑惑。
王然秒懂江余的意思,好心提醒道:“你那个就是人类脑壳。”
“……”
两秒钟后,尖叫声响彻黑暗。
秋月诗随手接住抛飞过来的头盖骨,借着火光来回翻看了两下,“这还是新死的,皮肉都没全烂掉。”
“不是没烂,”江余说,“这还没什么腐化迹象,应该是人为剥掉的。”
林玲拉着王然直哆嗦,难以理解他们怎么能这么淡定地讨论这么血腥的东西。
“这里还有。”白帽又捡起两块,同样是头盖骨。
“就是说有人杀了这些人,把他们的骨头剥出来扔在这里?”秋月诗嫌弃地把头骨丢掉,“好恶心。”
“或许是某种祭祀行为。”白帽说,“很多原始部落都有活人祭祀,尤其是用头盖骨很正常。”
“但这里又没有原始部落。”王然说,“这里的上一个部落已经死在百万年前了。”
“谁知道呢。”江余没赞同他的说法,“如果给低语者足够的时间,或许他们也能进化出智慧?”
“给一只猴子足够的时间它也能敲出《百年孤独》呢。”秋月诗随口说,“在无限的时间里,一切皆有可能。”
几人又走了一段路,地上的白骨越来越多,有极少数是远古时期的化石,绝大多数都是被剥皮的骸骨。
而且越往前走,出现的骨骼部位就越多,不只头盖骨,还有肋骨、腿骨……就好像变态杀人魔在屠杀了许多人后,把他们的骨头进行了分类处理。
林玲忍不住“哇”地吐了起来,其余人的脸色也绝不好看。
“远古城市里哪来的这么多人?”秋月诗捂着鼻子皱眉,虽然实际并没闻到什么腐臭味,但光是看着就感觉会有臭气扑鼻。
江余看了她一眼,微怔片刻,忽然问道:“你闻到了什么?”
“感觉有股怪味。”秋月诗瓮声瓮气地回答。
“我也闻到了,但只是这座城市里的味道。”江余说,“血肉腐烂不是这个气味。”
“你闻过?”秋月诗一脸嫌弃。
“以前被姐姐揍的时候躲过猪肉冷藏库,把那里的制冷系统关了,第二天整栋楼都臭得要命。”江余重又捡起一根骨头,以王然作参照来回比量。
那根骨头看起来和人骨十分相似,但有了参照之后就会发现它的个头明显比人类骨骼粗大一些,王然放在普通人里已经算是大块头了,可光是这根骨头就比他的胳膊还粗。
另一边白帽也有了发现,他在废墟里翻找了一会儿后,扯出一根足有一米长的大臂骨。
人类显然无法长得这么巨大,光是大臂就有一米多长,那这个人的胳膊岂不是要长过两米?
“这是……”秋月诗看着那根巨大的白骨,顿时联想到先前出现的双尾低语者。
江余与她想法一致,“这些尸骨不是人的,是低语者的。”
“我擦,难不成是那堆鬼东西在搞同类祭祀?”王然忍不住吐槽,“他们信奉什么?难不成信奉正常人吗?”
“谁知道。”江余捡起一块趾骨,又举起火来看向高处。
这一举不要紧,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座巨大的畸形建筑显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数十只浑身乌黑的低语者蹲踞在高处,正在谨慎地朝着他们移动。
“往后退。”江余说,他看见其中几个低语者手里提着简易工具。
低语者们无声地相互交流,最终派出一只代表来,灵活地攀过废墟落在地上,停在众人五米开外。
对低语者而言,这已经是可以发起攻击的距离,王然和江余立刻站到众人前方,把女孩和大叔保护在后。
白帽迟疑了一下,出于作为前辈的自尊,他到底没法让自己安心躲在男孩子后面,于是走上两步,站到了江余身前。
那名低语者甩甩鞭子一样的长尾,朝他们比着手势。
意思大概是让他们过去,但没人敢动。
低语者慢慢地上前一步。
忽然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愤怒的表情,全身肌肉绷紧,长尾蝎子一般卷起,俨然是警惕的进攻姿态。
“要G!”王然直呼不妙。
“不对。”江余按住了他。
他意识到这只低语者的视线似乎并没有落在自己这些人身上,而是越过众人看向了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