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帽呆愣了几秒,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余反倒有些诧异,“其他的远古城市不是这样么?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才对。”
白帽咽了咽唾沫,摇摇头,“并非如此,我说过我去过第一层远古城市——等等,你知道远古城市?”
才反应过来么......江余投以无语的眼神。
白帽懊恼自己陷入了思维惯性,这是平日里工作环境和作风导致的,而在面对这些孩子的时候他又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
“咳,”他咳嗽了一下,“我去过第一层远古城市,那里的环境和这里并不相同,你要知道,这些远古城市虽然大概率是同一个文明的遗迹,但未必是这个文明的同一时期。”
江余微微点头,这话他记在了心里,也许这两座远古城市的建成相差千百年,以至于一座城叠在了另一座之上,也有可能这两座城市是前后几十年间沉入地下,但其中文明灭亡的时间也可能差上千百年。
“就是说你对这座城市其实并没多少了解了,”江余笑笑,“那就跟我们走走看吧。”
白帽迟疑道:“还是要小心一些,尤其是小心那些低语者。刚才那女孩说得没错,点着火实在是太显眼了,而且......”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把视线落在了林玲脸上。
江余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不由捏了捏眉心,有点头疼。
林玲长得和那女孩一模一样,那低语者肯定也会认出她来,届时若是来个几十上百只低语者,那可怎么打?
但他没有抛弃朋友的习惯,所以他对着白帽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白帽明白这就是他的态度,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江余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只是无名小卒罢了。”
“无名小卒?”白帽拍着自己的额头,“是我老了吗?现在的后起之秀都这么生猛了......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早晚会出人头地的。”
“借你吉言。”江余打着火把带路,“还有个问题我得问你,你能不能想到,把你坑到这里的人谁嫌疑最大?”
“嫌疑?那可多了。”白帽瞥了秋月诗一眼,秋月诗立刻回以甜美的笑容。
“你知道我一年会遇到多少次刺杀吗?”白帽不再看秋月诗,继续对江余说道。
“多少?”
“平均二十次,也就是说一个月就要遇到两次。”白帽说,“所以我雇佣了非常精锐的保镖团队,执行全天二十四小时保护,可没想到还是遇到这一出。”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江余说,“如果你在这里死了的话,对建明财团是非常大的打击吧?”
“不会的,”白帽意外的很有信心,“我做过很多种应对我意外身亡的预案,而且交给了足够可靠的人去处理,就算我死了,财团也不会动荡。”
“厉害。”江余这下不得不肃然起敬,能在宁秋叱咤风云的大佬就是大佬,他们之前对付的季舟周武之流与之相比不过是小喽啰。
连身后事都算在其中,这样的人如何能不成功?
“这里的地形有变化了,”白帽忽然说,“小心些。”
江余借着火光仔细打量,却没看出来他所说的“变化”。
“我以前在矿场监工的时候听那里的老员工说过,在这种远古城市里面,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会说话。无论是建筑遗迹,还是岩石上的刻痕,那都是这个世界用时间写下的文字,它们会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秘密。”白帽说起往事的时候很有些自得,这些过去的经历都是向后生晚辈夸耀的资本。
江余好奇地问道:“所以你看出了什么秘密?”
“你看这里的岩石,它在有水的时候是混杂着熔岩金聚合物的泥沙,这里曾经是一片地下湖,而我们刚才所在的地方是湖岸边。”白帽蹲下来,给江余指着地上的痕迹,“水流长期冲刷、长期处于水底、长期风化以及长期处在无风环境下的岩石,都有各自的形态差异。”
“所以,”江余顺着他的发现去分析,“这里曾经是地下湖的话,意思是说我们正在朝着一个洼地里走。”
“对,但是现在不知道这座地下湖有多大,它也可能只是一个古文明的人工湖。”白帽解开安全帽的系带,一直举着火把还戴这种头盔让他满头大汗。
“或许往前走还能找到一点水源。”江余记得刚才白帽用水混合砂浆的操作,“我们可以补充燃料!”
“就是这样。”白帽用一副关爱晚辈成长的表情看他。
这表情看得江余感觉很别扭,不过考虑到对方都是好意,就忍了。
“看起来你和泽哥聊得不错嘛,”秋月诗悄咪咪地从侧后方过来,一把挽住了江余的胳膊,“怎么?以后想进建明财团发展?”
江余不动声色地把手臂抽出来,回答道:“如果未来建明财团有意,我肯定是可以考虑的啊。”
这话其实是打掩护,作为一个黑户,他是没可能进财团工作的。
白帽不知道他是黑户,听到这话还积极响应:“如果你愿意来,我可以给你发内推,让你来我部门!”
“谢谢泽哥。”江余点点头,“不过目前我还有脱不开身的工作,暂时去不了的。”
“以后有机会也可以,等咱们出去了,留个联系方式。”白帽并非口头逢场作戏,是真的有意邀请。
“那当然好,”江余笑,“就算不能成为泽哥的员工,说不定也能成为合作伙伴。”
“这会儿泽哥泽哥叫得倒好听,”秋月诗的语气酸溜溜的,“怎么轮到我这就不会叫人了?”
“秋姐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叫秋姐,显老,要叫姐姐,这才乖。”秋月诗伸手去摸他的头顶。
江余晃了一下脑袋,没让她摸到。
“秋姐姐?”
“姐姐。”
这女人还真是越逆着她越来劲。
“好吧,”江余撇撇嘴,“老姐,明天玄武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