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两声尖叫中有一声有点熟悉。
王然惊了一下，再次确认道：“玲玲？！”
就算人再笨也不能连着两次认错女朋友！
江余也赶过来，抬眼看了一下，发现这次的人真是林玲。
林玲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和自己相貌一模一样的女孩，一时完全说不出话来。
女孩也呆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江余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眉头一紧，发觉事有蹊跷。
如果这个女孩从小就生活在这里，那她应该从来都没有照过镜子，那就也不会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所以林玲对她来说应该和一个普通路人没有什么差别。
但她的反应全然不是这样。
她显然意识到林玲长着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难道也是“预知”到的么？
王然没考虑那么多，他一路噼里啪啦地踢开碎石，跑到林玲面前。
“王然！”林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死哪去了！”
“我这不是来了嘛，”王然嘴笨，有点手足无措，“放心好了，有我们在呢。”
“呀，”秋月诗气喘吁吁地爬上坡顶，随手扶在江余肩上，“你们认识？”
“老王女朋友。”江余说，“那大叔呢？”
“叫人家泽哥，大叔都是叫五六十岁的人的。”秋月诗狡猾地笑了一下，“看你就不会说话，比如叫女人要叫姐，叫男人要叫哥。而叫女孩就要叫姐姐，比如我。”
江余懒得理会她的暗示，放低火把高度照亮下坡地面，朝着王然几人走了过去。
林玲紧紧地抱住王然手臂，眼神不住往女孩那边转。
“你是谁？怎么长得和我一样？”
女孩也有些惊恐，“你？你是谁？”
王然看看女孩，再看看自己女朋友，有种唐朝和尚面对真假美猴王的既视感。
江余走了下来，并没有站得离他们太近，这是给敏感的女孩留出一个舒适空间。
“他们是我的朋友，你如果愿意信任我，就可以信任他们。”他用尽可能平易近人的语气说。
和王然的胡思乱想不一样，他很清楚林玲就是林玲，而这个女孩就是这个女孩，无论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联系，当务之急都是把这个女孩稳住。
感觉就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他尝试让对方理解自己并不是敌人。
“你......”女孩调整着措词，“你们，是谁？到底？”
“这个说来话长，”江余说，“如果你愿意听，我们可以慢慢说。”
女孩迟疑了很久，但显然还是十分忧虑，她的眼睛不住地瞄向几人手里的火光，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们在这里，太亮了，会把他们引过来。”
“他们是谁？”江余立刻问道。
“他们，”女孩连说带比划，“他们是......族人、居民，住民。”
她一连说了好几个词，都没能准确找到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江余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因为生活在远古城市里的根本就没有别人。
“低语者，”他说，“你害怕低语者找过来......他们是在找你。”
她害怕的并不是火光会引来低语者，而是她站在火光下会很容易被低语者发现。
“对，”女孩用力地点头，“他们在找我。”
“为什么？”江余问。
“因为，”女孩慢慢地说，“我想出去。”
“去哪？”江余循循善诱。
“外面。”
“外面......我们来的地方？”
“对！”女孩用肯定的语气回答，“你们来的地方。”
“我们可以带你出去。”江余说，“你过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女孩还是犹豫，“你们得熄灭火。”
“没事的。”江余着实有苦难言，在这漆黑一片的地方，把火灭了他们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女孩显然不太理解，“明明可以，看见东西。”
江余很无奈，心说明明就是你特立独行，可咱们不一样啊。
他很怀疑这个女孩能在黑暗中视物与那“预知未来”的能力有关，那或许是一种很特殊的启迪，特殊到能不被这座远古城市的力量压制。
至于低语者，那些家伙能在黑暗中视物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有学者认为他们“视物”的方法和蝙蝠相仿，也有学者认为他们就是眼部结构与寻常生物不同，不需要有光就可以看见物体。
所以在这里最寸步难行的就是他们这些来自外面世界的人，一旦没了光照，就完全变成了瞎子。
“他们有很多，会看见你们。”女孩依旧坚持。
“那我们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怎么样？”江余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女孩却摇摇头，“没有地方，他们到处都在。”
“那......你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吗？”江余问，“如果你认识路的话，我们可以试试直接带你冲出去。”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女孩身上，期待能从她口中听到肯定的答复。
但女孩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江余摸摸下巴，一时有点没了主意。
女孩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让众人为难了，她慢慢地后退，向着黑暗中缩去，与光芒里的众人越来越远。
林玲有些不忍，抬手想要去叫住她，但女孩猛地一扭头，跑掉了。
江余叹了口气，“算了，让她去吧。”
“可是，”林玲欲言又止。
王然搂了搂她的肩膀，表示安慰。
白帽对眼前的情况有些不满，“这么办不对吧？现在我们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江余转头问他。
白帽略微烦躁地抓了抓帽沿，“我们现在彻底搞丢方向了！”
“没关系，因为我们本来就不知道该往哪走。”江余说，“如果你是说要往这座城市的中心去的话，这其实很简单。”
“简单？”
“你没看懂这座城市的结构吗？它是以建筑作为承重基础的，这是现代工程学中无法复刻的技术，但并不难理解。”江余指了指两侧的大楼，“只要从这些建筑中找到两座同样规模的，就可以从他们的中心做垂线，沿着垂线向有更高建筑的方向走，就是城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