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真的能行？”
王然看着手里浆糊一样的东西，忍不住把头往后仰了一点。
他们是在白帽的指挥下摸到了一处洼地，在这里有着稀少的积水，应该是长年累月从上方土壤中渗透下来的，利用这些积水和一路搜集来的各种杂碎，白帽成功搅出了一坨泥浆。
“行不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白帽甩甩手，把他挤到一旁，“点火。”
江余把即将熄灭的火把凑近地上的浆糊，在加热了半分钟后，浆糊居然真的燃烧起来。
“牛逼啊！”王然惊叹，“你是怎么做到的？”
“在特定条件下部分大分子......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我有材料学博士学位，你信我就行。”白帽把手在墙壁上蹭蹭，勉强弄干净一些。
“厉害。”江余问：“这剩下的能带走吗？”
“没用。”白帽摇摇头，“这种混合物的性状会随时间自行改变，就算带走了到时候也烧不了，现在大概够烧几个小时了，等找到下一处水源再说吧。”
说这话时他隐隐地有些自负，毕竟在寻找燃料的行动中居功至伟，让年轻人知道前辈之所以能叫前辈，那可都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那剩的这点也别浪费了，”江余提议，“赶紧再做两个火把去。”
“好主意！”王然一边点头一边就开始撕自己的衣服，俨然是个行动派。
秋月诗也不闲着，借着光亮到处寻找方便持握的工具，反倒把白帽晾在了一边。
白帽心里刚兴起的劲头不免有些受打击，走到现在他已经看懂了这支队伍的结构，那个有点没头脑的小子唯江余马首是瞻，秋月诗与江余的关系也明显比自己更熟络，最重要的是他们三个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少男少女，只有自己是中年大叔。
他倒没有和年轻人争风吃醋的意思，但也难保没有一分高下的心，毕竟作为一个大财团的高层干部，他在宁秋也算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哪有被几个孩子牵着走的道理？
更何况他自认要比这些孩子更了解远古城市，毕竟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虽然以前去的都是开发完善的矿区......但话说回来，他着实很庆幸这些孩子是比较可靠的队友，换作一般孩子遭遇这种事情，早就害怕地哭出来了吧。
一只体型硕大的低语者靠近了照明范围，停留在一块落石上，用纯黑的眼睛打量着他们。
江余见过这种东西，在“模仿者”造就的封锁区里，那些来自“石中剑”所在深渊中的远古低语者就长这个样子。
低语者没有对他们发起攻击，而是伸出健壮的手臂，用四根手指比划了两下。
他的身体比例像只大猩猩，上半身极其粗壮，站起来手臂能一直垂到地面，下半身则短小精悍，辅以两根披着骨甲的长尾。
这两根尾巴甚至也能当作手臂来用，可以把他的身体凌空倒吊过来。
王然凑近江余，“这什么意思？”
江余心说我哪知道，把目光投向白帽。
白帽一阵无语，你们这种时候都看着我干嘛？我是材料学家又不是语言学家......但就算是语言学家，那研究的也是人类语言！
秋月诗想了想，说道：“我猜他是在让我们跟他走。”
江余和王然对视一眼，然后和白帽面面相觑。
傻子都知道不能跟他走，这就好像三更半夜屋外来了个女鬼朝你招手，难道你要跟她走吗？又不是每个女鬼都是聂小倩！何况也不是每个书生都带着燕赤霞。
低语者张开嘴，或许是说了两句什么，但意识到江余一行根本听不见，只能又尝试着比了几个手势。
江余思索了一下，选择朝他摆摆手。
不知道低语者是不是看懂了，他勾起尾巴，慢慢地转身离去。
五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是五个？
江余忽地跳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身后的矮墙。
“出来！”
王然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走到矮墙后面，突然愣住。
“玲玲？！”
不对，他甩甩脑袋，眼前这女孩虽然长得和林玲一模一样，但显然不是自己的女朋友。
在他惊呼出声的时候江余就意识到他看见了谁，快步走到王然身边，高举火把照亮前方。
果然，是那个在遭遇低语者时抛下他消失的女孩。
这么巧？
江余挑起一边眉毛，“你跟踪我？”
“没有。”女孩矢口否认。
“老余你见过她？”王然震惊。
“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江余把之前的事言简意赅讲了一遍，然后继续说道：“我还以为再也遇不见她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女孩缩在墙角里，不说话。
白帽看看女孩，又看看江余，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为惊奇又转为更深的疑惑。
“怎么回事？”
“问她啊。”江余看着女孩。
秋月诗主动走上前去，伸出手对女孩示好，“先起来吧。”
女孩的目光落在那白玉一样的手心，时间仿佛停滞了片刻，她忽然一跃而起，翻过墙头就跑。
“你回来！”王然大喊一声。
“你小声点！”白帽捉急。
王然提着火把就追，但在一片凹凸起伏的地形中根本发挥不出速度，而女孩跑步的动作则看上去很奇怪，不时会用四肢着地，有双手在地面和墙壁上做辅助，居然很快就把王然越甩越远。
江余当然不放心王然一个人追上去，赶紧也提着火把紧追，秋月诗看到江余动身也跟着动身，别看这女孩平日里艳丽照人，但运动起来也毫不含糊，竟然并没有落后江余太多。
这可就苦了白帽，他的体能当然没法与年轻人相比，何况从理性角度看干脆就应该让王然自己去算了......但现在四人小队里三个人都一起跑了，那不跟上的话就反过来变成他被遗弃了。
女孩跑得很快，在废墟中爬上爬下，几乎是地下城版蜘蛛侠。
趁着王然还没能靠近，她溜上一处墙头，朝着斜下方的街角飞跃，准备彻底甩掉众人。
“啊！”
一声尖叫。
黑暗中还有一个人！
女孩落地后被迫停住了，否则她会一头撞在那个人怀里。
王然举着火把冲上来，照亮了四周。
“......”
“啊！”
这次是两声尖叫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