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诗把水给宁南送去了，江余几人讨论起接下来的计划。
总长看着两名少年，又看向白帽，眼中问询之意很明显。
“放心吧，”白帽点点头，“虽然是孩子，但他们能走到这里，已经是一种证明。”
总长闻言也不再多问，直接说道：“在你们来之前，我还一直没有头绪。但看刚才的情况，这些怪物想要的只是那两个女孩，既然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或许我们可以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逃掉。”
“不行。”江余否决了这个提议，“那第二个女孩是我们朋友，我们不能就这么撇下她。”
白帽也摇摇头，“就算逃出这里又能到哪去？这里至少还有水有食物，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离开的话找不到空间桥就是必死无疑。”
总长沉思几秒，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建议，“那你们怎么看？”
“先在这里观察情况，看看有没有机会联系到她们两个。”江余说，“虽然我不知道她们会遇见什么，但既然那个女孩能在这里活下来，就说明她们一定有喝水吃饭的时间。”
总长会意，“只要她们需要喝水吃饭，就得下来或者有人把食物和水给她们送上去。”
“那就是我们的机会。”江余说，“我认为她们下来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低语者并没有水壶饭盒之类的工具，送水很麻烦。”
“那我们不妨等等看。”总长说。
白帽没有其他意见，王然则素来把老余当作自己的大脑，自然也没意见。
“反正在这里有无限的时间，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总长笑笑，“没有公务、没有琐事，好像世界的尽头。”
江余心里一动，其实这里还真是世界的尽头，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古老到超越文明的极限，当他们跋涉穿越这座城市的时候，那些被掀飞的尘灰里，颗颗粒粒都蕴藏着百万年的时光。
白帽则是苦笑了一下，他可没法像总长大人这么镇静，不过说心里话他觉得总长大人的镇静也是装出来的，但这种时候就算是装出来的镇静也的确能让人安心许多。
“在外面会很累么？”
秋月诗不知何时走了回来，随意地接上了总长的话。
“会啊，”总长和秋月诗也是旧识，“你应该有所体会才对。”
“我又不是您，您是这座城市里高高在上的人，而我只是个无名小卒罢了。”秋月诗说，这是江余之前回答白帽的话，现在被她用来回答总长。
“我曾经也是个无名小卒，”总长不以为忤，只是浅淡地笑笑，“虽然我爹妈是新城区永久住户，让我生下来就有新城区的身份，但这也只够我做一个普通人而已。后来长大后我当了一个码农，本来这就应该是我的一生。”
江余和秋月诗无声地相望了一眼，作为两个从老城区来的人，对这句话他们着实没法评价。
总长生下来的起点就已经是老城区很多人的终点，但即便这样，也只够他做一个普通人。
而有些人辛辛苦苦一辈子，最终也只是为了成为一个普通人。
“后来呢？”白帽及时捧哏。
“后来因为家里出了事，我为了躲灾，托关系进执勤厅当了一个小司机。”总长回忆往事，不免惘然，“本来这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直到那个对我很好的领导死了。”
白帽和秋月诗皆是一凛，他们对总长当过司机的事情并不陌生，也都知道那时他的领导是执勤厅里一位资深探员——那位老探员死得无声无息，凶手至今不知是谁。
“于是我突然明白，我是没法安安稳稳度过一生的啊，这个世上没有无名小卒的葬身之地。”总长并没有对那段往事多加叙述，而是轻轻地略过，“无名无名，连死了都没人在乎。”
“其实不被人在乎也蛮好。”秋月诗幽幽然说道。
“这可不是秋小姐能说出来的话。”总长呵呵一笑，不再多语，坐在一旁阖上眼睛开始养神。
江余看向王然，王然正围着那粗大的怪树来回绕圈子，想看看有没有爬上去的办法。
江余又看向秋月诗，秋月诗侧开目光不去看他。
他移开视线，举着火把沿着建筑内部走过，看到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空洞，有些应该是塌方陷落造成的，有些却像是被人工开凿打磨过。
通过少数的大洞可以直接看见建筑外面，但所能看见的也只有一片漆黑，就好像游戏世界出了BUG，越过这道界限就会落进无可挽回的虚空。
那些低语者就是消失在这片虚空里了，如水滴消失在大海中。
江余尝试着朝洞里走了几步。
前方的黑暗蠕动起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只四米多高的远古低语者，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渺小的人类，并无敌意，也全无善意。
江余只能退回建筑内部。
总长说得没错，这些低语者出于某些目的把他们留在了这里。
他继续搜寻，看到一些空洞里还有其他落难者，有的人已经凉透了，有的只是不愿靠近其他人，所以独自躲在一角休息。
他在一名落难者尸体旁蹲下，简单检查了两遍，确认对方应该是从楼上爬下来的时候摔断了腿，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导致失血过多。
最后他转了一整圈，回到那位祭司面前。
江余举起火把，凑近祭司。
祭司的脑袋动了一下，没有瞳仁的眼睛黑漆漆的，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会感觉他在盯着自己。
好吧，他就是在盯着自己......江余试探着伸出手，晃了晃。
祭司身体没动，三根长尾慢慢地弯了下来。
江余耐住拔腿后撤的冲动，原地保持伸手。
祭司的尾巴末端与他的手掌相碰，在掌心轻点了两下。
几根藤蔓从天而降，编成一个秋千。
江余一愣，这是让自己上去？
早说啊......不过看起来祭司刚才确实没有这个想法，但这会儿怎么改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