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快走两步来到白帽身边，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宁南。
宁南此时看起来并不好，脸色苍白，西装下血迹斑斑，应该是经历了一场搏斗。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看穿着气度也是某位大佬。
白帽与这陌生人熟识，秋月诗悄悄给江余介绍：“之前和你提过的，执勤厅工程总长，所有远古城市相关事宜的最高层负责人之一。”
“这鬼地方真是大佬云集啊，”江余感慨，“就是不知一共来了多少人。”
肯定还有很多人被困在那些高楼里，不是每个人都有他们的胆子和身手能从楼上爬下来，也没谁能像王然那样可以直接跳下去。
所以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不知这一次能有多少人活着走出去。
“我遇见他的时候已经这个样子了。”总长正拿着两块板子帮宁南固定手臂，“我们都是被低语者抓来的，但他反抗的时候受了伤。”
白帽忍不住道：“你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平常跑两步路都喘，还跟这些东西反抗？”
“哪有由着他们的道理？”宁南跟老对手依旧不对付，即便汗都渗出来了，还勉力支撑着坐起来，不想被看出自己虚弱的一面。
白帽也不客气，“受了伤就乖乖躺着，别给我们添麻烦。”
宁南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这里还有些其他人。”总长对白帽说，“他们大多也是被低语者带过来的，但是这些怪物好像找的并不是他们，确认找错人后就不管了。”
“这里的低语者有问题。”白帽低声说，“你听说过这种东西有宗教么？这是高等智慧才会孕生的东西。”
总长朝着江余那边瞥了一眼，没说话，微微摇头。
白帽意会，这是涉及了某些机密，他明白这种机密如果自己不知道，那就是没有知道的资格。
“相信我，不会有大问题，”总长示意他安心，以免对方因为自己在这种境地还知情不说而心存芥蒂，“这些低语者进化出了智慧，至少目前看来是好事。”
这句话倒是事实，白帽没法否认，如果这座城市里的低语者和过往见过的一样凶暴，那他早在几个小时前就被撕成鸡条了。
宁南撑着身子，眼睛半闭，昏昏欲睡。
“还有别的发现么？”白帽问。
“没有了，”总长叹气，“我们无法离开这座建筑，外面全都是低语者，他们把我们带进来，却不让我们出去。”
白帽错愕片刻，“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谁知道。”总长摊摊手，“不过这里有干净的地下水源，还有这奇怪的树，上面结的东西说不定可以吃。”
听到他的话，江余扯过一根藤蔓想观察一下，那藤蔓却好像有意识一样，被他拉扯后主动向后收缩，试图从他手里挣扎出去。
江余加大力气，没让它跑掉，王然趁机摘了两个饼状花果下来。
一松开手，那根藤蔓立刻弹簧一样跳了回去，再也没垂下来。
“这玩意不会是活的吧？”王然看得直恶心。
其实光是这根藤蔓或者这棵树都远谈不上恶心，顶多是怪诞、离奇、配上朦胧的光影还十分凄美，但一想到这东西可能正在像活物一样思考，这千千万万的藤蔓就仿佛变成了毒蛇，感觉随时会扑过来咬他们一口。
这种美丽和奇诡的强烈反差着实让人很不舒服。
“也许只是和含羞草一样敏感，”秋月诗猜测，“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但那些东西怎么解释？”江余指向那些藤蔓编织出的脸，每一张都有磨盘大小，毫无规律地分布在树干上。
“还有刚才你也看见了，这东西会自己伸出藤蔓来把人拉上去，这些藤蔓会自己蜷曲变形，这总不是谁控制的。”
秋月诗张了张嘴，转头扶住江余，弯下腰捂着胸口。
“你干什么？”江余莫名其妙。
“我想吐一下。”
“你别吐我脚上。”江余赶紧跳开。
“唉，我有理由为你以后的女朋友感到忧心，”秋月诗叹气，“不解风情的混小子。”
王然看看这位漂亮的合作商，又看看老余，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坏笑。
江余无奈，“你想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老余你的桃花可能要到头了。”
“为什么这么说？”江余不解。
“因为这位小姐姐可以横扫一切竞争对手。”
江余扶额，虽然王然的逻辑并没毛病——作为黄金之城的圣玫瑰，秋月诗在容貌这一块可以平推整座宁秋，再加上她那么有钱，有那么多人脉，也一定有自己的势力......但关键是他又没有喜欢她，她对他大概也没什么男女之情，王然纯属乱点鸳鸯谱。
其实王然倒没想那么多，他也不知道秋月诗还有“毒蜘蛛”的外号，他只是真的觉得自己兄弟和这位美女很般配。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又绕回了自己身上，顿时有些心急，不知道林玲被这怪树拉上去干什么，可别出什么事。
江余知道他的担心，走到背后拍拍他的肩膀，仰头朝高处看去。
虽然这里有了些亮光，但整体视线依旧昏暗，根本就看不清上方的状况。
那位祭司静静地坐在不远处，他不动的时候与黑暗融为一体，很难分辨出来。
“先弄点水喝！”白帽招呼他们，“快渴死了。”
躺在地上的宁南突然睁开眼睛。
他看着从身前经过的江余，勉强地挥了挥手，“可以帮我也弄一点水么？谢谢。”
江余脚步停了一下，点点头，“举手之劳。”
在总长的带领下，几人很快看到一汪清水，那居然是通过泉眼从地下涌出来的，举着火把照过去，甚至清澈到能看见水底的卵石。
“这里会有泉眼？”
“很神奇，对吧？”总长说，“至少它能解决暂时的需求。”
“好吧，我先帮那位倒霉的大叔弄点水喝。”江余挽起袖子，找了一个能盛水的碎石片。
“等等，”秋月诗突然握住他的手，把碎石片接了过去，“我来吧。”
江余微诧，出于一个老千的敏锐，他感觉秋月诗说话的语气异样。
蜘蛛小姐虽然一人千面，但对他说话总是软软的，还尤其喜欢用调戏的态度逗他——唯独刚才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总有些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