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脆响,江余眼睁睁地看着牧者就这么拧断了自己的脖子。
不,拧断脖子的当然不是牧者自己,牧者最后的眼神也绝不是他本人——他是一个“叛逆木偶”,而能操控他的是幕后的老板!
作为一个已经无法再执行任何任务的木偶,他最后的价值仅剩下身上的启迪031“牧者”,这是低语者的克星,重要性毋庸置疑,老板绝不能让它流落在外。
通过“命运舞台”对“叛逆木偶”的掌控,甚至可以调整启迪的容纳,因此老板取走了牧者的启迪,顺带着取走了他的生命。
至于这条命有没有复活的后手,就不是江余现在该考虑的了。
水位还在上涨,他提起重新变成死人的“智慧”一步三台阶往楼上跑,老板在带走牧者的同时也看到了他,他的位置暴露了。
暴露了就不能继续走楼道了,被追上根本无路可逃,他踹开遇到的第一个楼门,摸黑钻了进去。
“哎哟!”门后传来一声痛呼。
“谁?!”江余吃了一惊,下意识就握住了刀柄。
“救命啊!”黑影一头扑过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不放,显然把他当作了救命稻草。
是个女人,江余一怔,隐约看得出对方比自己矮一些,而且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瑞士军刀收了起来,他把“智慧”拖在身后,轻轻拨开对方的手。
“是我。”他记起这个声音是带自己下来的那名礼仪小姐,“你怎么在这?”
礼仪小姐怔了怔,也认出了江余微哑的声音,她对这名大男孩印象很好,不过此时却有点尴尬——在她的记忆里,自己似乎在陪对方休息的时候不知不觉睡着了,这可是严重的失礼。
她是被雷鸣般的声音和大厦的震动惊醒的,醒来时发现江余已经不在,只能先行前去避难,但电梯又断电停用,只得独自摸黑走楼梯。
她从小就怕黑,但此时别无办法,从休息区那边的楼梯能一直上到地下三层,之后却不得不穿过半座楼层摸到这边的楼梯。
途中还摔了几跤,地面不停地颤,有几次她都以为大厦要塌了,自己要被活埋在这里。
等来到这边的楼梯口后,她却发现门框在震颤中发生变形,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打不开,她被困在这里了。
然后江余强行踹开了门。
“我好怕!”她再次抓住对方的袖子,“救救我......”
“放心放心,”江余好言安慰,“你沿着楼梯上去,会有人接你的。”
“那我们快走!”
江余在黑暗里无奈地笑笑,他当然是不可能跟着走的,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我还有别的事情,没法带你过去。”他撒了个谎,“我得走这边。”
“里面只有向下的路。”礼仪小姐惊了,“你要去干什么?”
其实不是只有向下的路......江余想的是通过电梯井爬出去,现在电梯停运了,一时半刻都不能重启,以他的身手爬个几层不是问题。
但这话是没法和对方说的,撒了第一个谎就注定要用第二个谎来圆,“有些很重要的机密物件,我得把它抢救出来,找个地方先安置一下。”
这时礼仪小姐才看见他拖着的神蜕,不过在黑暗中只能看出那是一个不小的物体而没看出那是个人形,否则又要尖叫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江余拍拍她的小臂,实在是被掐得有些疼了。
“纪柔。”
“很好听,”江余点点头,“纪柔,你听我说,沿着这条楼梯上去,你就能找到财团的警备人员,只有三层楼,你可以的。”
“可是你怎么办?”纪柔瞪大了眼睛,“下面的水在涨上来。”
“相信我。”江余说道,“我很惜命的,不会做冒险的事。”
纪柔愣了愣,突然用力点头,大声说道:“我相信你!”
这突然的坚强倒是让江余意外了,但现在显然不适合闲侃谈心,他快速点了一下头,拖着“智慧”朝黑暗中钻去。
纪柔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的身形完全消失,她不禁追上前一步伸出了手,能抓住的却只有一片空虚。
他突然地出现,把她从绝境中救了出来,又突然地消失,连一丝温度都没有在空气中留下。
河水的腥臭味愈发浓重,没有时间给她耽误了,纪柔轻轻地拍拍胸脯,鼓起勇气朝着黑暗的楼梯间冲去。
江余沿着墙边一路前进,在水渗进鞋底的时候找到了电梯口。
电梯恰好卡在这一层,他找了一根长棍当杠杆,撬开门钻进去,确认轿厢顶部可以打开。
但是他并没急着打开,而是反手把门合上,这样电梯内部就是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
“有戏。”他说,伸腿踢了踢“智慧”。
“还活着么?活着的话就起来搭把手。”
“智慧”一动不动。
“别装了,”江余脱下湿透的外衣,铺在“智慧”身上,提起长棍敲敲对方的脊背,“出来。”
藏在藤蔓下的鹦鹉被长棍敲中,露出脑袋发出不满地尖叫。
“出来!出来!”
“还装?”江余蹲下身,伸手去抓鹦鹉。
鹦鹉一缩脖子,想要钻出来逃走。
但江余早有准备,抬手把搭好的外衣一提,就把鹦鹉整个抓进了衣服里。
“还装!还装!”鹦鹉在衣服里面拼命挣扎,却找不到逃出来的口子。
江余干脆利落地把两根袖子一拽,打了一个结,像袋子一样把鹦鹉严严实实包在里面。
“偷袭我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用棍子不轻不重地打了它一下,“我知道你憋不死,也不用装死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一直扑腾的鹦鹉听见这句话,在衣服里面扭动两下,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它缓缓开口,不再是机械式的复述,而是像人一样带着语气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这么聪明,应该可以想到办法带咱们两个逃出去吧?”江余说。
“你相信我?”鹦鹉反问。
“说实在的,以你刚才偷袭我的行径来看,我很难相信你,”江余想了想,“但考虑到你偷袭我也是为了趁机逃脱,这么看我们还有利益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