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的利益共同点罢了,”鹦鹉说,“等到我带你逃出这里,你的第一件事不就是弄死我?”
“还真是。”江余答得坦然,“谁能拒绝启迪009的诱惑呢?”
启迪009:智慧!
可以说是学术界最负盛名的启迪,也是罕有的能与人类直接交流的启迪。
在历史上曾有几次关于它的记载,古人认为它无所不知;而现代学者认为:它的智力相当于人类的IQ1000,超过普通人理论极限三倍,并且它的存在超过万年之久,这样的经验阅历对古人而言确实可以说是无所不知。
而对现代学术界来说,“智慧”不仅是极具潜力的天才,还是世界上最了解启迪的东西,每个知道它存在的人都想成为它的主人,但偏偏一直没人能成功容纳!
这和启迪的互斥作用无关,而是所有尝试容纳它的人都死了。
或者死于精神崩溃,或者死在其他竞争者手里。
有些不被官方承认的消息称:“智慧”不仅擅长蛊惑人心,还有精神控制的力量,几乎把每一个长期接触的研究人员都成功洗脑,最后要么变成了言听计从的信徒要么变成了发狂的疯子。
而据钱潮信说,“智慧”现在被分成了三份,力量大不如前,眼下这一份又落在秦荡手里,即使暂时寄宿在神蜕中,也无法改变愈发虚弱的趋势。
这是绝好的时机,可是钱潮信却没想到“智慧”早就从“神蜕”中离开,寄宿在了这只传话的鹦鹉身上。
钱潮信当初是检查过这只鹦鹉的,确定它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才这样“传话”了许多年,长久的习惯让他一时没想到怀疑这只鹦鹉,但江余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只鹦鹉有问题,直到刚才“智慧”试图偷袭自己,这份怀疑才彻底坐实。
靠鹦鹉的身体很难从白云大厦中逃出去,所以它一直在等,等着江余把自己带出去。
但江余不想等了,得让这个躺平吸血的家伙出出力。
“你走的路是对的,”鹦鹉不浪费时间,“在大厦的结构里,只有电梯井不被监控覆盖,虽然现在地下电路和备用电路全部失灵,但地面的备用电路依旧可以启用,如果你走楼梯出去,会在踏出楼道的第一秒就被监控捕捉到。”
“你对这里很了解啊?”
“当然。”鹦鹉在衣服里面跳了跳,“所以现在是否能放我出去了?以展示我们合作的诚意。”
“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想一想呢?”江余把袖子系得更紧一点,推开头顶的挡板爬出去。
“那你是准备容纳我么?”鹦鹉冷冷地说,“还是把我交给那个老头?”
“我还没做好容纳你的准备,所以还是走走看吧。”江余倒真的没有现在尝试容纳“智慧”的打算,既然前人无一例外地证明了这是件要命的事,那他还不准备拿自己的小命去赌一赌。
这就好像你的面前有一座大坑,坑底填满了无数尝试跳过去的人的尸骨,你固然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可下面的每一具骨骸在起跳时也都有过同样的自信。
更何况,你不知道这个自信是不是大坑给你们造成的幻觉,或许你真的可以跳过去,但坑的对面是站不稳的流沙,即使你能成功跃过大坑,也会踩在流沙上滑下去。
那你是选择跳还是不跳?
稳重的人都会选择从旁边绕过去。
江余抓着缆绳往上爬,这对从小爬树翻墙的他毫无难度。
“不要从一楼出去。”鹦鹉说。
江余问了一句:“为什么?”
“爱听不听。”鹦鹉懒得解释。
江余没敢轻信这东西,钱潮信的话犹然在耳:“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攀附到一楼的电梯口下,果然如鹦鹉所说,地上楼层的备用电路已经开始运转,从门缝里透出明亮的光线。
在这一片光线中不时有阴影闪过,把耳朵贴近还能听到清晰的脚步声,那是有人在电梯口附近往返。
这里被封锁了,的确不能从一楼出去。
江余放轻动作,继续朝二楼攀爬。
“二楼的话怎么出去?”他一边爬一边低声问。
“二楼也不行,你觉得他们只会封锁一个楼层么?”鹦鹉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江余气结:“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一路爬到屋顶去?这大厦可是七百多米!”
“不需要,”鹦鹉更加鄙夷了,“首先这部电梯只能从地下升到地上五层,其次电梯顶部有机房,你可以从机房出去。”
“然后呢?”江余催促,“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然后看你速度。”鹦鹉言简意赅。
“就是跑咯?”
“知道还问?”
“......”江余心说这鬼启迪吃什么了嘴这么臭,“二楼我还可以跳出去,五楼我怎么跑?”
“大不了杀几个人,激活你的阿修罗。”鹦鹉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不难想象它现在还有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江余吃了一惊,“你说什么呢?”
“跟我装什么?我还能认不出你的启迪不成?”鹦鹉叽叽歪歪,“我是谁?智慧!懂不懂?”
“活了一万年的智慧怎么就这样?”江余不甘示弱地回怼,“你的智力被压缩在鹦鹉那核桃大的脑子里了?”
“一万年怎么了?而且我的存在何止一万年?但你懂不懂动辄几十几百一千年都找不到一个人说话的感觉?那帮研究员一个个倒是嘘寒问暖,但有什么用?嘴里除了一堆无聊的名词外蹦不出半句有意思的话来......”
鹦鹉话匣子一打开就变得喋喋不休,看来这段在监狱的时光真是给它憋坏了。
“这法子行不通。”江余不跟它瞎掰扯,“我可以杀敌人、杀恶人,但他们只是打工的普通人,何况他们还未必就要杀我——而且如果他们真要杀我,那我赤手空拳怎么跟拿枪的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自己想办法!”鹦鹉再度表示了十二分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