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
江余顺着岩壁往下溜了一点，摸黑踩到地面。
很奇怪的，头顶的水池虽然亮着光，但却无法照亮下方的空间，反倒好像把所有的光芒都吸附走了似的。
吕菲菲从防水袋里取出手表手机，照亮了方圆几米的空间。
地面并不是随意挖空的土层，而是铺满了结实的黑石砖，即使在这样潮湿的环境下，砖缝中也没有生出苔藓之类的东西，看起来应该有人定期打理。
脚下突然“砰”的闷响，震得两人脚底发麻。
江余眼角微跳，在那声闷响传来的同时，他感觉到有什么巨力隔着石砖砸在了他们的脚下，把他整个人都颠得脱离了地面一瞬。
“这下面有什么东西？”吕菲菲死死地盯着地面。
“能撼动这种黑石的东西......”江余没再说下去。
“往前找找看吧。”
走到这里最后的情报也用完了，周子异告诉他们接下来所能做的只有“找一找”。
他们快速前进了几步，脚下再次传来同样的震动——那被隔绝在黑石之下的东西能准确捕捉到他们的位置，并且锲而不舍地尝试发起攻击。
虽然黑石砖极其坚固，但这种走两步就颤一步的情景还是不免让人头皮发麻。
“这得是关着一头怪兽吧？”江余嘀咕。
“没准是哥斯拉。”吕菲菲说。
“你还知道哥斯拉？”江余瞥了她一眼。
“我又不是不上网。”吕菲菲平淡地回看他。
江余挠挠头，吕菲菲给人的感觉的确是那种朴素简单的学生女孩，上网冲浪打游戏这类词条自然是和她完全不沾边的，如果抛开手搓电磁轨道炮的能力来看，最适合她的画面就是坐在书桌前安安静静地看书。
不过关越肯定不会这么想，江余猜测在关越的印象里吕菲菲应该是钢铁侠或者高达一类的角色，不扔到前线去狂轰滥炸纯属暴殄天物。
“好吧，”江余加快了脚步，也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照明，“我估计他们肯定有其他下来的路径，咱俩得快点，话说你那个老师真的能带我们出去？”
“可以。”吕菲菲点点头，“因为有我。”
“嗯哼？”
“老师的一个启迪是012‘神启’，效果是能够加强其他启迪的效果。”吕菲菲比了个推拉的动作，“我试过在‘神启’支持下的‘火凤凰’，带我们打出去没有问题。”
“你们还真是卧虎藏龙。”
“但这远远不够，要想掌握世界的权力，不是这种程度的暴力就能做到的。”吕菲菲轻叹，“只是相当于我们随身带着几枚导弹而已，但是这样的导弹在宁秋的发射阵地里有上千枚......何况暴力终究只是工具，而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秩序本身。”
“是啊。”江余点点头，想起了那出现在金阳上空的泰坦母舰，那种连战略核弹都不一定能完全摧毁的东西，在它面前个人启迪的极限似乎也不过如此。
终究不是能以个人英雄主义改变世界的时代了，如果放在几千年前，刀光剑影的战场上，具备高杀伤性启迪的宿主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打赢一场战争，他们不需要隐藏自己的身份能力，因为能与他们为敌的人寥寥无几。
可在这个时代宿主只被大多数人当作了都市传说，因为他们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于是把自己潜藏在阴影里，或是退居到世界舞台的幕后。
但启迪的上限依旧被寄托着厚望，那是能改变世界的力量，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世界的规则。
譬如“神”可以通过注视就赋予“概念”，修改这个世界的事物对它来说就和在纸上涂鸦一样轻松，而目前最被广泛认可的启迪学理论之一就是“神蜕是启迪的来源”。
那么启迪的极限是什么？是“神”么？
人类没法抹灭对它的幻想，就如古人仰望星空的时候，会想象自己终有一天能凌驾九霄。
左侧忽然传来一声爆响，一座漆黑的墙壁从天而降，只差两米就砸中吕菲菲。
两人条件反射地后跳，转头去照亮这突然冒出来的“黑墙”。
那不是墙，而是一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怪！通体漆黑，眼睛也是漆黑，没有眼白。
低语者，但没人见过这种低语者，它的身上穿着拘束衣似的东西，还有粗大的金属锁链把它牢牢捆住。
“它是个实验品。”吕菲菲低声说。
江余也看到了，在这头低语者的拘束衣上装载了各种各样的仪器以及注射工具，还有很多部位带着可开合设计，应该是为了方便手术。
低语者迷茫地看着他们，空洞的眼中没有焦点，恍若一具木偶。
“它的大脑废掉了。”在它低下头的时候，两个人都看见了它后脑上被插入的金属电极，即使这样它也没有彻底死亡。
或许仅仅是出于本能，它察觉到这边的声音，于是朝着这里靠近，但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发起攻击。
江余朝着它的身后望了望，手电光隐约照出墙壁，看来他们要走的不是这个方向。
相似的景象还出现在十米开外。
又是一头被锁住的低语者，这一头的情况比前一个更加凄惨，四条手臂和两条腿全都被钉死在地面上，泛着寒光的金属架撑在它背后，拉起它的皮肤和肌肉，露出乌黑的脊椎。
“这东西背上的手臂不是天生的。”吕菲菲戳了一下那金属箍住的关节部位，“他们在做一些肢体嫁接的实验。”
“做这种实验是要干什么？制造生化危机么？”
吕菲菲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直以来，学术界对低语者的研究都是重点课题，这个启迪太危险又特殊，它几乎与所有已知启迪互斥，所以研究它的互斥原因对于理解启迪的寄宿原理具有重大意义。”
原来如此，江余知道截至目前为止，启迪的相吸和互斥作用都是根据经验总结得出的，但如果能发现其中的原理，那就可以借助原理去反向推出其他启迪的组合——对启迪学的重要性不亚于元素周期表对于化学。
他看见仪器上的开关，伸手按了一下，显示最近使用日期是三天前。
还好，如果是三分钟前，那就得做战斗准备了。
这么想着，江余一扭头，就看见一道黑影扑棱棱地糊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