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江余一拳抡过去,打在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上。
“坏人!坏人!”毛绒绒掉在地上,扑棱了两下,跳起来发出一阵尖叫。
“鹦鹉?”江余和吕菲菲两脸懵圈。
那是一只通体蓝色的金刚鹦鹉,它挨了江余一拳后栽得不轻,一时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跳脚。
“坏人!坏人!”鹦鹉重复这两个字。
江余犹豫了一下,“要不打死吧?”
鹦鹉安静了。
江余挑挑眉,他只是嫌它太吵吐个槽,这货还真能听懂不成?
鹦鹉蹦蹦跳跳地挪了几下,勉强撑开翅膀,朝着前方飞去。
飞到光亮边缘后它停下,扭过头来看着两名不速之客,好像在示意他们跟上。
江余开了个玩笑,“这东西不会就是你们的内鬼吧?”
“怎么可能。”吕菲菲翻了个白眼,“我们的人是安插在老师身边的狱卒。”
“狱卒?”江余脸色一滞,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忽略了,既然是监狱,那当然应该有狱卒!
可这里为什么一个人都没看见?
“不太对劲。”
吕菲菲轻轻蹙眉,她也觉得这座监狱四处透着一种诡异,“先走走看。”
鹦鹉见他们跟上,便又飞了起来,扇着翅膀一次前进一段距离,然后回过头歪着脑袋看他们。
“这个鹦鹉也古怪。”江余说,这种地方连只苍蝇都没有,怎么会有只活蹦乱跳的鹦鹉的?
再往前就出现了亮光,淡淡的乳白色的,沿着黑暗边缘行走,像是巡视领地的野兽。
“狩?”
但此时的狩与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每一只都瘦得皮包骨头,原本能搏杀狮虎的战斗力十不存一。
江余和吕菲菲交换了一下眼神,吕菲菲不知道远古城市的事情,但江余知道,他还以为牧者死在那里了。
但现在看来并没有,因为牧者正隔着铁栏看他。
或许是很久没见到过其他人,此时见到江余,牧者居然露出了夸张的笑容,嘴角好似一直要咧到耳朵根去。
“真是来之不易的重逢,”他声音干哑虚弱,似乎很久没进食水,“你来这里是为了找我么?”
“你想多了。”江余的视线落在牧者腿上,那双腿已经不能动了,那种石蜡一样的东西完全封住了他的下半身。
看来他只是从远古城市里活了下来,但却没有得到妥善的救治,那些神蜕制造的物质依旧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
两只狩蹒跚着来到江余身后,半透明的头颅低垂下来。
“你能带我走么?”牧者问。
“去哪?”江余说。
“随便。”牧者舔舔嘴唇,“在这里太无聊了,我想出去玩。”
“把你放出去的话别人可就不好玩了。”江余仰头看着那乳白色的异兽,“怎么?准备吃掉我?”
“那倒不至于,但让我舔两口总可以吧?”牧者嘿嘿地笑,他知道江余完全能在被狩吃掉之前击杀自己,毕竟他的双腿已经不能动了。
“不可以。”江余严词拒绝了他。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牧者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在这个无聊的世界上,真是没什么值得活下去的理由。”
鹦鹉拍打着翅膀落下,尖着嗓子学舌:“理由!理由!”
“这鹦鹉是怎么回事?”江余问,虽然他对牧者能否给出答案不抱希望。
“谁知道,”牧者耸耸肩,“谁在乎?”
“浪费时间。”江余不打算再管他了。
“喂!”牧者叫唤,“这就走了?”
江余和吕菲菲已经朝着另外的方向前进了,只是还没转身而是保持着倒退的姿势,以防牧者操控“狩”偷袭他们。
“喂!”牧者又叫。
“干嘛?”江余继续倒退。
“帮我个忙,我后面这根管子插得难受,你去把那边的机器关掉。”牧者指着江余的右手边,那里果然有一台正在运行的设备,设备下方伸出漆黑的管子,一直延伸到牧者的位置。
牧者勉强地半转过身,江余这才看到那些管子连接在他的脊背和后脑上,只是因为光线太暗了刚才才没发现。
“这是什么?”江余看不懂设备上乱七八糟的指数。
“不知道。”吕菲菲说。
“文员呢?你知道么?”江余按按蓝牙,信号已经非常微弱了,周子异半天没有回音。
“那算了。”在要不要帮牧者一把这件事上,江余根本没犹豫过。
首先他们立场上是敌非友,其次他不知道随便碰这个设备会不会造成严重后果,就算牧者说的都是真话,他也不敢说操作这个东西是否安全。
万一这里面有离心机之类的结构,一旦操作失误就会以每秒上万转的转速飞出来呢......
狩没有继续跟着他们,牧者对启迪的掌控力也变弱了,启迪再如何强悍都是需要宿主来发动的,宿主现在连精神都难以集中,自然无法准确地控制能力。
“连这家伙都被关在这里。”江余有些感慨,现在已经可以笃定零号拍卖行和白云财团之间存在着密切联系了,只是没想到牧者作为零号拍卖行的成员,居然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这样想似乎有点兔死狐悲......那位幕后的老板还真是个极致的权力者,他冷血地榨干每一个人的价值,无论那个人是谁。
鹦鹉蹦蹦跳跳地,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的脚下是一枚巨大的晶蓝色茧,又有点像是水晶棺,形容枯槁的老人平静地躺在里面,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
“老师。”吕菲菲低声说,“我们到了。”
“这算什么?”江余敲敲那坚硬的晶蓝色物质,看到它的底部是烛泪堆积一样的形状,很怀疑这是头顶那种液体的固态化。
“交给我。”吕菲菲说。
江余立刻识相地躲到一边,如果这种物质真的是液体凝固的话,那以“火凤凰”的温度足以将它融化。
不过那样的话人还能活?就好比生物书上说应对病毒的最有效办法是高温灭活——但这个办法为什么没在医疗方面投入应用呢?
如果眼下是周子异操作的话,这个问题可真得问一句,但江余知道吕菲菲不傻,所以选择了保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