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温果然有效,蓝色的水晶棺开始熔化,化作幽蓝色的液体。
液体流淌到地面上,沿着黑石砖的缝隙渗透下去,没有一丝粘连。
黑石砖的震颤更剧烈了,那被关在下方的东西不断击打他们脚下的地面,声音惊心动魄,像是黑夜里滚滚的海潮撞击着高崖,千万年都不知疲倦。
鹦鹉落在江余的肩膀上,“加油!加油!”
江余抬了一下胳膊,试图突然出手抓住它,但鹦鹉看破了他的意图,抢先一步飞走了。
几乎在同一刻,破空锐响陡然从背后炸开。
江余在捕捉到声音的瞬间做出了应对,他从侧面飞扑过去,在乳白色的利爪拍下之前带着吕菲菲滚到一边。
是牧者的“狩”!
它们的状态很不正常,不仅体型比平时大了一倍多,而且全身幻光翻涌,似乎随时都会溃散。
任谁都看得出它们的痛苦,虽然按照启迪学的定义,这种灵体生物应该没有知觉。
或许这种痛苦源自牧者的痛苦,它们疯狂地喘息着,目光中全无神智的存在。
“那变态?”江余看向来时的方向,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牧者出了问题。
可那家伙不是虚得要死了么?
回光返照也不带这么疯的吧?
“是启迪失控!”吕菲菲爬了起来,“老师要醒了。”
启迪失控?江余一惊,谁的启迪失控?
这的确是问题关键所在。
那躺在水晶棺中的老人还未苏醒,但他的启迪已经先一步释放!位列012的“神启”,效果是增强其他启迪!
在失控状态下,这道增强效果同时作用在了牧者身上,但牧者的精神本来就不正常,在遭遇折磨后或许濒临崩溃!
吕菲菲一掌甩出,只见电火花在半空一闪,扑上来的狩直直地倒飞出去。
在“神启”作用下,她不需要蓄力就可以瞬发一次小威力的“火凤凰”,难怪他们对这次行动充满信心。
但可惜这个效果不能直接补齐阿修罗的CD,否则两相结合岂不是左脚踩右脚无限循环......不是幻想那些的时候,江余掩护吕菲菲朝水晶棺后撤。
地面轰鸣,黑石砖的缝隙中透出湛蓝色的光,有什么大型机械运转起来了,头顶的水池封闭,他们的救援行动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
或许就连牧者的失控也在这套防御机制之内,没准那个连接牧者的设备就是通过控制他的精神来操控启迪的!
所以这里不需要巡逻的狱卒——监狱封闭之后,普通人根本没法在狩的无差别攻击中存活下来,而能应付这种攻击的入侵者也不是普通狱卒对付得了的。
“还需要点时间!”吕菲菲说,水晶棺已经熔化一半了,老人脸上干枯的血肉重新生长,返老还童般的魔力正在他的身体里呈现。
“时间!时间!”鹦鹉大叫。
“我试试吧!”江余四下看看,目光落在一旁的机械臂上。
趁着吕菲菲又拍飞两只狩的间隙,他跳上操作台,快速扫了一眼标记。
赌一把,这种大型机械一般不会把基础动作设计得太复杂,应该用操纵杆就可以直接移动。
他拨动拉杆,机械臂随之一扬,明亮的射灯紧跟着亮起,把四周照得一片惨白。
失控的狩注意到这边的变化,它们在吕菲菲和江余之间犹豫,犹豫选择谁作为围猎的对象。
江余的思路很直接——只要解决掉宿主,启迪自然会失效,而离体后的启迪短时间内不会实体化,并没有失控风险。
想到这里,他直接操控机械臂朝牧者的方向砸了下去,几只狩看懂了他的意图,快速跑跳着试图阻拦。
“砰!”
机械臂落地,并没有灰尘扬起。
一只狩虎跳过去,在牧者被砸扁之前把自己的宿主叼在了嘴里,带着他躲开了这记重击。
江余一击不成也不追杀,靠机械臂的速度根本就没法与狩的机动性相比,他继续推动拉杆,把功率加满,使得整座机械都开始失去平衡。
“轰隆”一声响,失衡的机械臂整个翻倒下来,拦在了吕菲菲和狩之间。
江余跳出操作台,与吕菲菲会合。
此时水晶棺已经熔化大半,躺在其中的钱潮信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渐渐找回焦点。
“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低而沉重,透着一种古木般的沧桑。
江余注意到他的用词是“你们”。
“按照你说的时间,老师。”吕菲菲说。
钱潮信微惘了一瞬,“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淡淡的惆怅,好像烂柯棋旁千年一梦初醒,风起月落海都老了,故人白发苍苍。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江余有点急,因为他看到更多的狩正在爬过来,“这些东西是受到你的启迪影响了么?”
“不,我已经收回了‘神启’,但他们在我身上做了不少研究,利用‘神蜕’做到了一定时间内复刻启迪的能力,他们复刻了我的‘神启’。”钱潮信抬眼看向那些白色的灵,“这是这里的防御机制,十分钟后复刻的效果就会退去。”
“十分钟?”江余心里盘算了一下,那也没剩多长时间,问题不大。
然后他反应过来,对方话里透露出了一个更关键的信息:“神蜕?”
“嗯,就在我们脚下。”钱潮信点点头。
“真的是这东西......”江余头皮直发紧,“这东西不是在远古城市里么?”
“在沉入远古城市前,它本就存在于地面上,自然也有没随着远古沉没的部分。”钱潮信咳嗽了两声,解释道:“在古代的东方就曾有人见证过神蜕的生长周期,那时的古人误以为它是某种神树,有的时代称之为大椿,有的称之为扶桑,其实是神蜕不同的样子。”
“那我们脚下这个?”
“我等你们来这里,为的就是下面的东西。”钱潮信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不断震动的黑石砖上,“‘智慧’的一部分就在那里。”
“啊?”江余和吕菲菲都有点傻眼。
“它的状态很特殊,据我所知它出于某种原因分裂成了三份,一份寄宿在这里的神蜕之内,一份在研究局,还有一份下落不明。”钱潮信活动着僵硬的关节,“知道为什么让你们在这个时候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