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是吕菲菲也一直疑惑的问题，只是她以前也没机会问。
“因为这场战争是‘智慧’设计的，白云财团是宁秋战场的主力军，这个时间所有的军备都在赶往前线，如果研究局和财团同时出现启迪失控，你说别人会优先支援哪一个？”
“当然是研究局。”
“是的，秦荡的这座监狱对外是绝密的，他不可能让其他人插手进来。”钱潮信接过吕菲菲递过来的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对着飞跃而来的狩，猛地一口气喷出。
从他口中吐出的不是烟草的白烟，而是一片蕴着炽红的黑雾！
黑雾如有实质般在半空中把乳白色的狩撞翻，沾上黑雾的部位瞬间烧焦发黑，好像野火点燃了秋天的草原，短短几秒钟内这种诡异的焚烧就蔓延到狩的全身。
狩拼命挣扎，看得出它试图转为灵体状态，但那黑雾本身就具有灵体属性，甚至它引燃的就是狩的灵！
又是几秒钟后，那只狩重重栽倒在地，化作一片黑色的飞灰。
“这是？”连江余也不得不感到惊异了，姐姐都没法彻底杀死的灵体，居然能被钱潮信用一口烟解决。
“恰好克制它。”钱潮信叼着烟斗，周围的狩见状都不敢尝试上前，这些东西的感知与牧者相连，牧者现在状态不详，但潜意识里还保持着最后的感知能力。
他知道这个人真的能杀死自己，而且死得非常痛苦！
“我们下去。”钱潮信说，“这里不会有其他人，‘智慧’擅长蛊惑人心，秦荡不敢留人在这里。”
吕菲菲低头找了找，最后选好一块合适的角落，催动“火凤凰”开始蓄力。
她是准备在“神启”的加持下，直接把这层黑石砖给轰开。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江余问钱潮信。
“二十分钟。”钱潮信说，“这座监狱的封锁会保持二十分钟，然后会有狱卒下来清场，其中有我们的人，但拖不了太久。”
“二十分钟够我们带着‘智慧’离开么？”
“这是‘智慧’设计的计划，如果它真的想要离开，那它就不会为难我们。”钱潮信顿了顿，“如果计划真的失败，那二十分钟一到，我们就先离开。这下面有一条连通大运河的地下溶洞，是我很多年前就走过的路线，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
“‘智慧’是怎么和你交流的？”江余好奇。
钱潮信看了一眼那只鹦鹉。
“这法子还真别致。”江余讶异，想通了前因后果。
但他还有疑虑，“‘智慧’可信吗？”
钱潮信回答得坦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这个合作靠谱？”江余听过“智慧”的名头，并没把它当作一个简单的启迪或者物品来看待。
现在的情况是：“智慧”需要借助外力出逃，而能为它提供帮助的钱潮信则想要尝试容纳“智慧”，双方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这种合作堪称毫无信任基础，纯粹相互利用并且随时可能背后捅刀。
钱潮信回答：“别无选择。”
“为什么？”江余刨根问底。
钱潮信吐出一口烟雾，在他们前方形成黑色的墙壁，逼退了蠢蠢欲动的狩。
“你对启迪的了解还太少，但应该知道人可以不止容纳一个启迪。”
“听说上限三个。”江余懂一点启迪学，听过相关理论。
“这是循证研究得出的结论，研究中没有发现过容纳超过三个启迪的宿主，实际上就算是两个的也很少，因为启迪之间存在着普遍的相互作用。”
钱潮信带着他朝吕菲菲的方向走去，女孩已经把黑石砖炸出了一米深的坑。
“但是在无法证实的历史上，曾有过一些宿主引发的大事件，那些事件中的宿主很可能容纳了不止三个启迪，而其中每一次都有‘智慧’的影子。”钱潮信说，“它是通往最终答案必不可少的关键，甚至是答案本身。”
“就是说值得冒这个险咯。”江余点点头，搞清状况后他安心了些，这才抛出一直压在心底的担忧：“我姐姐现在失联了，也是计划中的么？”
“不是。”钱潮信摇摇头，“或许她有自己的计划，那就不是我知道的了。”
江余挑眉，抓住对方的破绽：“你知道我姐姐是谁？”
“我还知道你是谁。”钱潮信停了一步，注视着他的眼睛，“这不是命运的第一次重逢。”
黑石砖被打穿的瞬间，烟火般的幽蓝色光芒从缺口里喷涌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铺天盖地的白色飞絮，这些飞絮将蓝色的光在空中折射，一时把黑暗的监狱映得如梦似幻。
地面疯狂抖动，一束足有十人合围粗的藤蔓钻了出来，下一秒就被吕菲菲拦腰炸断，溅出一地幽蓝色液体。
“这东西看起来不太欢迎我们啊。”江余说。
突如其来的震颤撼动了整座白云大厦，低层的窗玻璃上纷纷出现裂痕，据目击者称，如果那时正好在遥望白云大厦，甚至看见整栋楼都在明显地颤抖。
船长马不停蹄地抱着枪跑过走廊，他自被老板从远古城市里救出来后还没有收到新的任务，就被暂时安插在了财团里，身后跟着他的年轻人名叫陈央，是同一个编队的狱卒。
反正老板永远看不惯他闲着，这让他愈发怀念老城区的生活。
只可惜，他没有摆脱老板掌控的能力。
他一直在等待机会，可是等得已经太久了，久到度日如年，甚至一度怀疑人生存在的意义......永远都只能当一名老板手中的提线木偶，连小命都被对方攥在手里，这样的日子真的太煎熬了。
几乎每夜他都会从梦中惊醒，下意识去确认自己还活着，而不是被老板随手夺去性命用在了其他地方。
于是当陈央暗示他“趁老板不在偷偷弄点乱子”的时候，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把这名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内奸铲除，而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他不知道陈央选择他也是有理由的。
启迪145：“叛逆木偶”，重点并不仅仅在“木偶”，还有前两个字。
“叛逆”！
历史上不止一任命运舞台的宿主被自己的木偶背叛过，这并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