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余脚步很快,让他意外的是吕菲菲也不慢,虽然穿着长裙,但动作居然还能算得上敏捷。
他跑到一辆叉车旁边,瞄见钥匙还插在车上,脑子里灵光一闪,暴力砸开车门钻了进去。
“上车。”他朝吕菲菲招手。
吕菲菲匆匆扒住车门,“你会开?”
“在老城区上学的时候学过。”江余二话不说发动,直接把车速拉满——叉车不同于轿车,它的最高速度也不过是成年人奔跑速度,但胜在不消耗体力,而且本身就是一个不错的掩体。
在老城区他上的学校可是白云财团下属的机械技术学院,开叉车这种活是必修课,而且正巧是财团生产的型号。
当年都没想过这项技术有一天真的会用上!
叉车沿着流水线一路乱窜,从高处看去好像一头发疯的野猪。
“射击!”警戒队员大喊,“有入侵者,射击!”
“不能射击!”立刻就有人拦住了他,“这里的设备都是上亿的,打坏了怎么办?”
“难道放着他们乱跑?”开始的那人瞪着眼睛。
“嗐,只要别出大乱子,跑就跑了,真有事还有警备队兜着。”拦住他的前辈自信满满,“你不知道对方是谁,你开枪打死了人不怕被报复么?”
“可他们是入侵者!”
“财团给你个班上你还还真把财团当家了,”老油条语重心长,“咱们只是警戒人员,围堵过去,尽职尽责就行,事后也不会被追责下来。但要是打坏了设备或者不小心打死了人,财团会帮你担保么?”
“好像还真不会......”警戒队员讷讷。
野猪横冲直撞。
“转弯!前面!要撞上了!”吕菲菲死死地抓着车门。
江余猛拉拉杆,在叉车撞上设备的前一秒及时纠正了方向,紧贴巨大的金属底座开了过去,几名想要围堵的人吓得纷纷退避。
“停车!”还有人拿着喇叭大吼,“不然就开枪了!”
当然不可能停车,这就好像猫抓耗子的时候叫耗子停下,哪个耗子会听?
“文员!”江余拔高音量,机械运作的声音实在太吵了,“指路!”
“我看看我看看。”周子异声音含糊,嘴里显然塞满了什么东西。
“能不能先别啃你那个苹果了?”
“我没啃苹果,我是饿了点了个外卖,这家的至尊披萨可好吃了......”
“指路!”江余此时无比地想念关越,至少老关在需要出手的时候脑子从来没秀逗过。
“哦哦你稍等,”周子异那边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你们的信号在变弱,但是从经纬坐标以及海拔高度来看,你们正在接近目标区域。”
“前面看见你说的水池了,然后怎么走?”江余撞开闲置路边的货箱,开着叉车沿坡而上,看到前方有亮处泛着粼粼的光。
“跳下去。”
“跳下去?”江余吃了一惊。
“情报是这么说的,信任我们的情报来源。”周子异说。
“那我只能信你了,”江余咬着牙,“如果这次出了问题,下次行动前我绝对先把你脑袋上的果苗拔掉!”
叉车在高坡上一颠,径直撞上护栏,把金属的栏杆撞得一歪。
江余和吕菲菲跳下车,快步跑到水池边缘,这里距离水面还有几米高,他倒是不发怵,毕竟比这更高的水都跳过,但......他转头看向吕菲菲,却见女孩已经干脆利落地把裙子卷起来,在腰间用登山绳固定,露出纤细的小腿。
既然如此他就放心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起跳。
“扑通!”
“扑通!”
在落水的前一刻,江余下意识闭紧了眼睛,几秒钟后他察觉了不对,眼缝里似乎透进来了蓝色的光。
一只手伸过来,摸了摸他的眼睛,似乎是示意他睁眼。
江余犹豫了一下,在水里睁眼着实很难受,但此时难受一点又不会死。他尝试着抬起眼皮,意外的是并没有水流冲击眼球的感觉,除了视线有些模糊外一切都很舒适。
水下真的是一片蓝色的世界,因为这里的水体本身就泛着蓝光,这种光芒幽宁淡远,让人不禁想起——神蜕流出的血!
江余心神震动,在远古城市里发生的事情给他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其中最不能忘记的无疑就是那古老而神秘的“神蜕”!
吕菲菲就在他的旁边,也睁着眼睛,朝他伸出手,向下指了指。
江余扭动身体望去,发现他们所处的水体之下似乎还被一面玻璃隔开,再下方是没有水的地下空穴。
他们的目的地就在那个地下空穴里。
两人迅速朝水下游动,接近水底后停下,然后试着伸出手去触碰那道界面。
并没有什么玻璃,江余的手指毫无阻碍地伸出了水底——这个水池居然是整体悬空的!它以违背物理学的方式飘荡在这里,充当了一个门户的作用。
两人来不及震惊,他们时间有限,当即快速下潜穿过界面,然后攀在岩壁上。
“这是什么情况?”江余仰起头,有种做梦般的感觉。
真的与“神蜕”有关?修改物理规则对于“神”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难道那个古老的神之造物不仅仅存在于远古城市里,还存在于宁秋仅仅不到一百米深的地下!
所幸一路走来没有看见和“母亲”相似的畸形东西,这让他心里稍稍安定,如果真的有一个“母亲”藏在这里,那地面上的宁秋对“神蜕”而言只不过触手可及。
以“神蜕”的力量,只需要一次暴动,就可以在城市里造成一场浩劫,更遑论那超越人类理解的“神”随时可以投来目光。
“喂喂喂?有人吗?”蓝牙耳机居然还保持着工作,江余以为它都进水坏掉了。
“在呢,说。”
“你们的信号极其微弱,不过别担心,这是正常的,说明你们快到地方了。”周子异继续啃着披萨,“按照情报的说法,你们应该处在‘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