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队呼啸驰来,为首的在江余面前漂移停下,车门被从里面撞开,紫发女人急匆匆跳到江余身前。
“他怎么样?”佩蒂探了一下拉斐尔的鼻息,紧张地问。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尽快治疗。”江余把拉斐尔放在车后座上,“你们有合格的医疗条件么?”
“医疗条件可以保障,金阳不缺顶级的医生。”佩蒂握住拉斐尔的手,此时她没有戴墨镜,一双眼睛像海水般幽蓝。
“也都是避难来的吧?”周子异随口问。
“嗯,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案底,但水平是专业的。”佩蒂回答,“用枪指着他们的话,不会乱来。”
“那后面就交给你了。”周子异一个箭步跳进车内,“咱们赶紧离开这要命的地方!”
两艘泰坦母舰展开了第一波火力对攻,这种级别的攻击对它们本体不会造成严重损伤,但哪怕只是炮火的余波散落下来,就足够把金阳里的所有人屠戮一遍。
佩蒂亲自开车,一脚油门直接踩死,越野车压着路沿从废墟的空隙中挤过,扬起一人多高的乌黑积水。
江余通过头顶天窗看着上方的母舰,在第一波炮火发射结束的时候,数不清的舰载机编队就紧随其后释放,仿佛黑色的蜂群潜入夜幕深处。
而母舰就是钢铁的蜂巢,一艘母舰不仅能供应数百架战机的作战消耗,还装备完善的远程打击系统,无视海陆空地形全能作战,只要它到达哪里,哪里就是它的阵地。
又一轮炮火齐射,灼目的光流接连绽放,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那是什么?”江余瞳孔骤缩。
“鬼知道,不过看这个动静,应该是导弹。”周子异缩着脖子,他头顶的伤口已经在恢复了,新的火龙果重新生根,他正在渐渐变回那个有点抽象的周子异。
“玩这么狠吗?”江余心想就算泰坦母舰再坚挺,应该也扛不住这么炸吧。
“我也奇怪呢,在母舰上浪费导弹干什么,有这工夫都够把金阳的地犁一遍了。”周子异摸摸下巴。
看来他完全不担心导弹对泰坦母舰的威胁。
“哦,”周子异反应过来,顺便给江余科普了一句,“除非搭载V3型核弹头,否则寻常导弹根本就炸不废母舰特种合金的外壳,更别提内部构造了,而只要内部构造没有损毁,就完全不影响母舰的战斗力。”
“V3型核弹头?”
“也是战略级武器,在核原料中结合了熔岩金技术,是目前唯一能对泰坦母舰造成有效杀伤的弹头,缺点是重量和尺寸超出常规战略导弹的运载能力,目前只能用导弹阵地的发射井发射,所以两艘母舰上都不会有这个东西。”
“那他们岂不是互相刮痧?”江余不由得感慨:“这玩意真bug啊。”
“这可是远征兵器。”周子异说,“快看,它要推进了!”
江余再次仰起头,看到宁秋舰的末端如孔雀开屏一样迸发出绚烂的光,把整座金阳照得亮如白昼。
十二道副翼继续翻转延展,在这片白昼里切出剑一样的黑影,成群的战机以极高的速度盘绕,在光影交错间拖出长长的尾迹。
这一刻简直能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堕落天使降临尘世,它带着慑人的光焰撕碎夜空,脚踏着地狱里的血与火,要对这人间挥出征伐的一剑。
几乎没有男孩能拒绝这一幕,每一个亲眼见到的人都会为之震撼,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战争机器,它生来的唯一使命就是远征!
哪怕浩瀚的战场意味着无数的流血与死亡,但在这一刻江余竟依旧无法按捺心里蠢蠢欲动的向往。
“你是想一辈子做一个无名小卒,还是想爬上去,爬到这座楼的高处去......这个城市、这个世界的高处去?哪怕,可能会摔下来?”
而现在,世界的高处正在他的眼前展开。
远处的彤山舰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它的设计构造和宁秋舰并不相同,它没有天使羽翼般的副翼,而是像甲虫一样翻开了两侧背板,露出密集的导弹阵列。
这时几束火光从金阳西面升起,曳着长长的尾焰越过天空,即使在这样白昼般明亮的天空里它们也分外耀眼。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火光精准命中彤山舰背部,刺目的白光后蘑菇云升起,刚刚开启的导弹阵列来不及做出拦截防御就被瞬间摧毁。
那是远程弹道导弹,都不需要周子异再解释,江余也知道这就是V3型核弹头!它的发射地距离彤山舰实在谈不上远,在这个距离发射根本就来不及拦截,可问题是——
周子异大惊失色,“金阳怎么会有导弹阵地?!”
江余也吃了一惊,部署导弹发射阵地可不是金阳能做到的,而且也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也就是说金阳一直都是宁秋的秘密军事驻地!它从来都没有被当作普通城郊一样荒废过!
他猛地转头看向佩蒂,却见佩蒂的目光里同样透着惊愕。
“连你都不知道?”
佩蒂摇摇头,“怎么可能......金阳里居然有宁秋的驻军吗?”
“宁秋......驻军金阳,”江余眼神连闪,“泰坦母舰也在,还有远程对外打击部署,面对的南方只有彤山......”
宛若惊雷划破脑海,江余恍然大悟。
这根本就不是一次简单的彤山对宁秋发起的偷袭战,而是宁秋早有预谋的侵略战!
这场战争真正的幕后推手并不是彤山,而是宁秋!
宁秋舰出现在这里,就是要借助早就藏在金阳的部署,彻底把彤山舰毁掉!这样一来他们对彤山的进攻就会占据绝对优势!
老鹰知道这件事么?他知道自己其实不是引狼入室而是请君入瓮?不过他已经死了,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原来这场金阳的博弈中每一座公会每一个人都是棋子,是两座城市之间相互博弈的炮灰。
江余忽地向后靠住椅背,伸手抚抚自己的额头,莫名有些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