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子异的帮助下吃了火龙果后，拉斐尔昏昏睡去。
江余看着这波操作不免担心，“能行？”
“信我。”周子异擦擦沿着脸颊流下来的红色液体，“得亏我一直没把这果子摘了，红肉火龙果能帮他挺过这一次，接下来等人治疗就好。”
“你是个奶妈啊！”江余眼睛一亮，旋即捕捉到关键词，又问道：“那如果不是红肉的？”
“白肉火龙果会刺激人体各种激素超额分泌，你可以理解为爆种，但这是从生物学上发生的调控，会对身体造成损伤。”周子异解释道，“我目前只结出来过红肉和白肉的。”
“还能加BUFF，咱们天国就缺个你这样的人才！”江余竖起大拇指，反正此时拉斐尔听不见。
“真的有天国这个组织？”周子异终于问出了疑惑已久的问题。
“当然，我诓你干什么？”江余煞有介事地说，“而且我们组织中有很多强力宿主，就缺个辅助，有没有兴趣？”
和预想的不太一样，周子异的关注点不在主C还是辅助上，他脸色微微变了变，问道：“真的有很多宿主？”
“不算少吧？”江余模棱两可地糊弄。
从总人数来说，他们确实没几个人，但如果按世界上的启迪总量来算，大部分人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个启迪，那么他遇见过的就已经算是非常多了。
“这不是好事。”周子异说。
江余挑眉，“怎么？”
“你知道启迪的来源么？”周子异摘掉火龙果后似乎逻辑正常了不少，连说话吐字都变清晰了。
江余反问：“神蜕？”
这是上一次在远古城市里得出的结论，但还无法验证。
周子异也反问了一句：“你认为神蜕是什么？”
江余想了想，倒不是他此前没思考过这个问题，而是正在评估这位才认识不到半天的姐姐的朋友有多可信。
他斟酌着说：“某种能被称为‘神’的存在留下的皮蜕，具备现代科学还无法解释的能力。”
“是啊，历史上但凡冠以‘神’之名的东西，没一个是简单的。”周子异低声说，“虽然我现在也不确定它的本质到底是什么，但启迪能跨越数百万上千万年的时光来到今日，无疑与它有关。而最可怕的是，神蜕在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生命体。”
“嗯。”江余其实没太懂说这句话的意义。
“生命体，”周子异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是会活动、有意识的，就算最简单的一个病毒一个细菌，也会遵循生命的本能......而神蜕，是远比人类更高级的生命，在过去的百万年里，它反复地储藏又释放启迪，我认为这是一种生命活动。”
江余捏着下巴沉思，周子异的理论不难理解，可是这和宿主多少有什么关系？
“宿主在一个地方集中出现，说明这个地方的神蜕生命活动非常活跃。”周子异检查了一下拉斐尔的状态，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除此之外，不同的启迪之间存在着吸引和排斥的作用，我想你应该知道。但我目前不确定的是，这些吸引和排斥的效果会不会作用在宿主身上。”
“略有耳闻。”江余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老鹰是不是也是一个宿主？那他的启迪哪去了？”
周子异一愣，的确，刚才老鹰整个人都被炸碎了，按理说启迪应该会脱离尸体寻找新的宿主。
“难不成他没死？”周子异脸色顿时变了。
“没道理，人都碎了。”江余看向刚才爆炸的地方，“说不定是个替身吧？”
周子异松了口气，“就算是个替身，替身也被炸死了，找不了咱俩麻烦。”
“你这心态倒好。”江余瞄了他一眼，看来这货还真是个文职人员，很缺乏险境之中的警惕性。
“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周子异摸摸头顶，没了火龙果后他的脑袋明显有点秃，而且少了一个负重让他不太习惯。
江余好奇：“这果子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过个把小时就会开始发芽了，但等到成熟能吃至少得一天。”周子异绕回神蜕的话题：“我还在研究局的时候，读过很多考古资料，历史经验证明，每一次大量宿主集中起来，都是巨大灾难爆发的前兆。”
“如果宿主都是正常人的话，这之间好像没什么直接联系？”
“不，我研究的重点就在这里。”周子异严肃地竖起手指，沉声问道：“你相信命运么？”
江余一怔，也变得严肃。
当初在远古城市的时候，他问过秋月诗同样的问题，并且告诉蜘蛛小姐——他相信命运，因为只有命运存在，他才能去改变它。
命运是否真的存在？
如果从那枚骰子的角度来看，一定是存在的，而且存在很多种可能性。
可这件事又不能当作一个确凿的证据，因为命运终究是虚无之物，无法验证无法探寻。
此时周子异问出同样的一句话，却是在表达另一种意思。
他实际在问的是——你相信命中注定么？
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注定，那么宿主的集结就是灾难的预言，两件事或许不在现实尺度上产生任何直接联系，但在命运的视角当中，它们是一一对应的。
而神蜕的活跃、启迪的吸引与排斥、宿主的集体出现......就是这命运滚动的钢铁洪流，无可抵挡，无可逆转。
这就是命中注定！
江余伸出手。
周子异疑惑地看着他，然后才发现他手心里躺着一枚骰子。
“这？”
“我把它抛起来，你猜会是几点？”江余说。
周子异挠挠眼角，并不理解这个行为的目的，但看到江余的认真，也只能认真地点点头，“那，六点？”
“我猜是二点。”江余说。
他把骰子向上丢出，熟练地在下落过程中抓住，然后伸到周子异面前。
周子异不明所以。
江余摊开手掌，两个圆圆的黑点朝上。
“没懂。”周子异摇头。
江余收起骰子，“如果我告诉你，无论我怎么投掷，每一次掷出的都会是二点，你觉得这算什么？”
听闻这话，周子异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些，片刻后又慢慢眯起。
“如果这是永远都有的运气，”他缓缓地说道，“那它就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