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大厦一层。
现在正是工作时间，员工和访客源源不断地出入，闸机反复开合，安检口不时发出嘀嘀的响声。
迎宾的礼仪小姐双手垫在小腹，对着新来的客人鞠躬，她心里对这位客人的身份很有些猜疑，但脸上全然没有表现出来，有的只是礼貌而甜美的微笑。
因为这位客人太年轻了，显然还不到二十岁，这在白云大厦的访客中是极其罕有的。
小小年纪以商务拜访身份进入白云大厦，莫非是某个顶级豪门的继承人？可他又是一个人来的，连随身保镖都没有。
真低调。
不过无论对方身份如何，接待小弟弟的压力总归是比平时小些，何况这名大男孩相貌还不错，递上证件时她瞥见对方的手，修长素白指节分明，让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羡慕了。
就是声音有些微哑，听起来不太符合气质，不过也算不上难听。
“第一次来白云大厦么？”她用很温柔的声音问，觉得自己像一个知心大姐姐。
“是第一次，毕竟这种机会也不多。”江余笑笑，“我小时候可一直想着长大后到白云财团工作呢。”
“你现在也不算长大吧？”礼仪小姐半开玩笑地说。
“长大又不是什么好事，小时候都盼着快快长大，但你现在难道不想回到小时候么？”江余挑了挑眉，“电梯在哪里？”
“这边。”礼仪小姐为他引路，“这个时间领导们还在开会，要不要先去办公区看看？”
拉斐尔为江余和周子异准备了两套伪装，一套是员工卡，可以直接刷开门禁，一套是访客证件，属于“商务拜访及参观专用”，这样即使他们在白云大厦里被人怀疑，也能有合理身份用作掩护。
每个拿到商务拜访资格的人都是潜在的合作伙伴，礼仪小姐嘴上和江余谈笑，行动上一点没有怠慢。
“直接去地下吧，我选择白云财团是对你们的技术比较感兴趣。”江余说，“秦董说你们的地下研究所是全宁秋仅次于研究局的。”
“那是当然，”礼仪小姐帮他按下电梯，“我们财团是宁秋资历最老的财团之一，从建立起初就确定了科技路线，您应该知道，目前我们在军工和能源行业都是遥遥领先的。”
“是啊，”江余点点头，“不过其实我更关心的是其他的领域。”
礼仪小姐好奇地问：“比如？”
“世界的未来。”江余说，“这不是你们秦董说的么？”
礼仪小姐愣了愣，如果指的是“探寻世界的未来”这类说辞的话，那几乎每个财团都说过，所以她不明白江余到底指的是什么。
何况在绝大多数时候来说，这只是一种场面话而已，难道这个大男孩只是表面看起来成熟，实际心里还是个相信空想的中二小孩子么？
江余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觉得世界的未来在什么方向？”
礼仪小姐收束杂念，用很标准的路数回答：“未来注定是智能化与数智化的时代，科技走入生活......”
“歇了，那种商业套话跟老头子水水还行，跟我你还扯这个？”江余摆摆手，眼睛瞄向电梯之外，“我想要看的，是新宁秋的蓝图。”
礼仪小姐又愣，说实话各种奇形怪状的客人她见得多了，但把关注点放在这么......虚头八脑的东西上的，还是头一个。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
江余也不解释，反正他是客人对方是迎宾，不可能对他刨根问底，只需要胡说八道就可以了。
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哒哒哒的声音响起，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阻止了门的关合。
“不好意思，这是贵宾电梯......”礼仪小姐下意识阻拦，虽然没见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生，但看她胸前挂着员工牌——员工肯定不能抢贵宾电梯啊。
“不碍事的，”江余打断了她，“一起来吧。”
吕菲菲抱着公文包，低着头钻进门，站到靠后的角落。
礼仪小姐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大概是新来的小姑娘有点不懂事了，但当着客人的面不好说什么。
电梯下到地下十层，这是能直达的最深层数。
但从周子异搞到的建筑结构图来看，他们要去的地方大约藏在地下十五层，那里对外是不开放的，甚至可能连这位礼仪小姐都不知道怎么下去，而从构造上推算，它最可能的出入口就藏在实验室内部。
走出电梯，江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巨大的精馏塔，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人们来来回回，根本不朝他看一眼。
运转的大型机械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如果在地面上放一块石子，你会发现石子在轻微颤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给鼻腔带来火辣辣的感觉，那是因为有大量的熔岩金在这里焚烧。
“我们也把口罩戴上。”礼仪小姐从门边的柜子里取出专用口罩。
“这样的环境下熔岩金颗粒浓度是超标的吧？”江余的眼神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来回扫描，试图把眼前的场景和构造图对应上。
“这点您可以放心，我们有严格的检测标准，并且所有研究人员在熔岩金厂区的工龄都不会超过十年，这也是为了避免体内的熔岩金过量富集。”礼仪小姐带他到一旁，指着墙上的仪表给他看，丝毫没注意到后面的吕菲菲也已经溜下了电梯。
就如预料的一样，有拉斐尔帮忙搞定手续，进入白云大厦没有什么难度，难点还在于进入关押钱潮信的地方，江余有意无意地往精馏塔后面的核心区前进，想看看那里是不是能找见入口。
但是两名安保人员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左一右持枪封住了路，“前方不开放参观。”
“那里面也是实验室，和外面的差别不大。”礼仪小姐引着江余往反方向走。
“那为什么不能参观？”江余揣进裤兜的手在手机上按了两下。
“有些技术是对外保密的，不过如果您真的与我司达成合作，我想秦董会特批您进去看看。”礼仪小姐微笑回应。
江余暗暗回头瞄了那边一眼，两名安保又不知躲进什么地方去了，这类警戒人员在这里还不知藏着多少，看来强闯是不可能的，就算他真的能闯进去，也没法把人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