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老鹰,现在就调两个狙击手过来把金毛狙了。”周子异觉得拉斐尔这也太嚣张了,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
“狙击手要想完成狙杀必须掌握合适的狙击位置,不同狙击手之间亦有差距,现在看来拉斐尔的队友是王牌级别的。”江余打开车载屏幕,调出行程图。
周子异凑过来看了一眼,明白了,“我们的行车路线始终在他的狙击手狙击范围内!”
“对,而且这些街道都足够开阔,占据高点的话不难找出最佳视野,虽然今晚并不适合狙击。”江余看了一眼天色,“而其他狙击手要想部署到位,就必须先从这些王牌狙击手的搜索下活下来。”
“你很懂啊。”
“一知半解而已,你小时候不看军事杂志么?”
“我小时候......”周子异一时语塞,迎着江余好奇夹着审视的目光,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这时车外的拉斐尔还在前进,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他知道对方在看,知道对方恨自己恨得牙痒痒,知道对方即使想要逃走此时看见自己后也会停步。
这就对了,出来杀我......看看谁死谁活!
又是稀稀落落几声枪响,街头不再有他们之外的任何活人站着了。
但老鹰还没出现。
拉斐尔点起一根烟,悠悠地吸着,他的背影映在江余的眼睛里,没来由地让人感到一种孤傲。
“这家伙还享受上了。”周子异锐评。
江余微微点头,虽然这话有点怪,但他也看得出来,拉斐尔面对这样一片燃烧的战场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从容肆意,仿佛这里才是他的主场。
拉斐尔一根烟抽完,风渐渐小了,他屈指把烟头弹开,紧了紧衣领。
飘零的声音终于从火光中遥遥响起,不难听出克制着咬牙切齿的怒。
“几年不见了,你依旧那么讨厌,拉斐尔·科曼!”
“你也一样啊,还是喜欢猥琐地藏在阴影里。”拉斐尔四处搜寻着对方的影子,但那声音的来源并无定所,又好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这场战争就是你想要的么?你想要统治金阳么?可你别忘了你来自北方,在这里你永远都是个外人!”
“我知道,”拉斐尔抠了抠耳朵,“当初和我一起来金阳的有一百一十七人,现在只剩下十三个了。”
“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声恭喜?你距离那座覆灭的小岛越来越远,而距离金阳的王座越来越近,也许有一天你会安排狙击手把狼爵都一枪崩掉,那样你就是金阳的皇帝。”老鹰阴恻恻的声音萦绕耳畔,“那时你甚至可以把金阳改名为纳芙兰,也没有人会提出反对意见。”
“金阳就算再温暖,有再好的龙舌兰,也终究不是北方的岛屿。”拉斐尔摇了摇头,“我来找你是算总账的,这一百一十七人中有四十六人死在鹰巢手上,在你走之前,我们得把账清一下。”
老鹰嗬嗬地笑,却依旧不现身,有至少五把狙击枪正盯着这里,每一个都是王牌,其中一些人也是随拉斐尔一起从纳芙兰来的,他们正要为自己死去的同伴复仇。
“不用想着拖延时间,今晚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活着从鹰巢逃走。”拉斐尔看了一眼手表,“只是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你是选择作为逃兵被狙杀在路上呢,还是出来决一死战然后光荣战死?”
“我选择不死。”老鹰桀然一笑,“就算要死,你们也别想好过。”
“哦?”拉斐尔淡淡地说。
“金阳是你的金阳吗?”老鹰说。
拉斐尔挑起长眉,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玩味。
“在你出生之前,金阳就在这里,你甚至都不是降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你也觉得你配掌控它么?”老鹰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老狼真是老眼昏花了,居然会动用你这么一个乞丐。我且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打电话告诉老狼,别把事情做得太绝,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拉斐尔态度诚恳地问道:“请问你要靠什么让我们不能好过?”
老鹰语塞。
江余在车里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觉得好笑,反而察觉到自己似乎接近了什么线索,他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鹰巢遭遇金阳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毁灭性闪击战,狼群公然违背公会之间约定俗成的公约,主动打破金阳平衡,发起了统一金阳的揭幕战。
而鹰巢就是揭幕战的祭品,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强火力攻击下,他们来不及组织任何有效的反击,所有的盘口在短短几小时内全部遭遇炮火洗地,此时距离彻底覆灭也只剩下时间问题。
所以老鹰能拿什么让他们“都不能好过”?
江余猜得到,拉斐尔也知道,但拉斐尔就是要让他说出来。
“拉斐尔!”老鹰低声怒喝,“你一定要逼我走到这一步吗?”
“并不是我在逼你,”拉斐尔言辞犀利,“这一步不是一蹴而就的,你若是说现在就可以随时迈出,那么只意味着你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你生在金阳,但背叛了金阳,与我这个不属于金阳的外人相比,是谁更可恨呢?”
老鹰没法反驳他的话,因为拉斐尔说的每个字都有理有据并且切切实实地发生,这是诛心之言,他无从抵抗。
“可恨就可恨吧,”最后老鹰说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不怕遗臭万年,但我想长命。”
“可惜,这个小愿望我不能满足你。”拉斐尔遗憾地摇了摇头。
“那就试一试。”
话音落下,场间陷入寂静。
周子异缩在座椅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这是要干啥?”
“不知道。”江余只知道肯定不会有好事发生。
阿斯顿马丁的车身突然轻微摇晃了一下。
出色的减震设计让江余和周子异并没感觉到什么震感,但是下一刻闷雷般的声响从南面传来,原本漆黑一片的金阳南部亮起了刺目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