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顿马丁从断桥的边缘飞出，稳稳落在地上，改装过的减震功能发挥了显着的作用，没让江余和周子异弹起来撞到车顶，豪车在火花翻飞的街头一个漂移，朝着亮光密集处加速。
周子异吃了一惊，“那里正在枪战！”
作为生活在金阳很多年的人，他对夜里的枪声和火舌并不陌生。
“是的，应该是我们的人在和鹰巢交火。”拉斐尔含笑说。
他是来自北方冰雪之岛的男人，即使在金阳生活了多年，言谈间也总是有一丝属于冰雪的冷傲，可这一次他的笑容映衬在熊熊火光里，却仿佛有了硝烟的味道。
一发火箭弹在车旁爆炸，冲击波推得整辆车横向漂出，若非拉斐尔刹车踩得及时且有效，阿斯顿马丁差点就一头撞在墙壁上。
混战中一道不引人注意的枪声响起，扛着火箭筒的偷袭者从楼顶栽下。
“看到了吧，”拉斐尔咳嗽两声，重新启动汽车，“那家伙想拿RPG炸死我们，带你体验一下。”
“这种体验就免了吧！”周子异抱着脑袋哀嚎，“你的车门都变形了啊！”
“没事，变形不严重。”拉斐尔在主控台上扒拉，江余听见身侧车门传来异响，随后两排枪口从车体上伸出。
早就发现这车门厚度不太对，果然不只是加强防御那么简单。
“想过一把瘾么？”拉斐尔问。
副驾驶的前台上伸出枪柄一样的装置，他是在问江余。
“免了。”江余说，“我不是为这种事来金阳的。”
“没关系，不喜欢杀戮是好事，”拉斐尔把那装置收了回去，“杀戮是消磨人性的活动，它会把一个好好的人变成行尸走肉。”
他踩满油门，阿斯顿马丁再次加速，呼啸着撞上拦路的越野车，蛮牛一样顶着那辆车强行推进了一百米，然后一个甩头把它甩进路边。
鹰巢的成员们从车里钻出来，用还没断的手臂举枪朝他们射击，但是一枚炮弹从天上掉下来，就把他们全都炸飞了。
江余心悸了一下，明明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死人，甚至也杀过人，何况这些人死前还咆哮着朝他射击......可他就是没来由地失神，想到他们之间完全不认识，但在一个照面之下就要你死我活，然后对方就死了。
死得像是火焰中飘碎的破布，火光一亮就燃烧殆尽，在天地间只留下一点并不干净的尘灰。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会这么想的原因，因为这一次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些普通人，是在金阳再常见不过的普通人，他们参与这场战争是因为他们的生活里只有这件事值得热血沸腾，只有在杀人与被杀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真真切切地活过。
这与过往他所遇见过的人都不同，与他自己也不同，他迷茫的时候很少，大部分时间不会觉得自己的生命毫无价值。
但金阳的这些人却给了他这种感觉，或许也是因为拉斐尔所说的那样，杀戮会磨灭一个人的人性，把活生生的人变成行尸走肉。
“嘭！”一声炸响，拉斐尔猛踩刹车。
塔楼倒塌下来，正正好好砸在他们前方的街中央，把整条路都封堵住了。
拉斐尔吐了一口气，低声说：“来了。”
“什么来了？”周子异问。
“老鹰。”拉斐尔答。
老鹰来了，虽然还没露面，但拉斐尔说得十分笃定。
拉斐尔一直在找他，他也一直在找拉斐尔。
“想帮忙的话就跟我下车，不想帮忙就在车上躲着。”拉斐尔说道，“不过我这车防防流弹和一般的爆炸还行，有人拿狙击枪崩你是防不住的。”
周子异毫不犹豫举手：“我要求躲着！”
拉斐尔看向江余。
“你同意了我们的合作，你就是天国的合作伙伴，放心去好了，天国不会眼睁睁看着伙伴去死。”江余双手环抱，但也没有下车。
“这话说得轻松，”拉斐尔笑笑，“而且想来不会有人给出差评。”
他关上车门，两手空空，独自走进长街的烈火中。
倒塌塔楼的根部有人“喝呀！”一声，提着棍棒就冲了出来。
拉斐尔看也不看他，直到那人冲上近前，才猛地一挥拳把他打倒。
车里的江余眼睛一亮，不禁赞叹了一声。
这一拳的力道和时机都可谓恰到好处，对方挥舞铁棍作为进攻方式，抬起手臂高举铁棍是想朝着拉斐尔的头顶砸下，但这样一来他的动作所需时间就比简单直接的刺拳要多上一点。
于是拉斐尔准确地抓住了这一点时间差，一个精准且迅猛的刺拳打中对方咽喉，直接让他失去了战斗能力。
有人从塔楼后面站起来，手里端着枪，但他们还没来得及瞄准拉斐尔，远处的狙击手就已经完成点射，每一发子弹都放倒一个敌人。
拉斐尔看也不看他们一眼，一边前进一边把近身肉搏的敌人打倒。
“我知道你来了，”他大声说，“出来！你不是在找我吗？”
一名打手从他侧后方的地上悄悄爬出，手里握住尖刀，一个箭步上前。
拉斐尔好似背后长了眼睛，回身一脚踹在他的胸口，近前一步冲拳，把他在空中打得翻身后仰，看那落地姿势大概是要半身不遂了。
“厉害啊！”周子异由衷感叹，“他不是来找老鹰的？老鹰怎么不出来？”
“傻子才会出来。”江余指了指后方，“至少有五名狼群的狙击手在盯着这里，对方没有狙击手大概是已经死了，所以老鹰站出来就是活靶子。”
“他们又不狙击没拿枪的人，”周子异兴致勃勃，毫无先前的畏惧模样，“出来跟金毛肉搏！”
“金毛？”江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拉斐尔，连一头暗金色板寸也能叫金毛了......
“开什么玩笑，”他摇摇头，“这只是一种战术，如果每个人都交给狙击手处理的话那狙击手根本不够用，所以没有威胁的人他自己解决。但如果老鹰敢探头，狙击手立刻就会集火狙杀他。”